第19章 异星之谋与霜狼之噬(1/2)
第十九章:异星之谋与霜狼之噬
石屋之内,油灯如豆,将易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摇曳不定。
他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坚毅”剑冰凉的剑柄,仿佛能从这冰冷的金属中汲取一丝决断的力量。
脑海中,米雅传递过来的那些零碎、却迥异于此世逻辑的意念碎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分化…制衡…”
“舆论…合法性…”
“经济…命脉…”
“科技…代差…”
这些词汇所代表的思维模式,如同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星光,璀璨,却遥远而难以捉摸。
用言语、规则、无形的力量去对抗阿尔伯特叔父那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权力碾压和阴毒算计?
易的眉头紧锁,内心深处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排斥与怀疑。
这更像是一种…弱者无可奈何的挣扎。
在法伦斯塔的冻土上,规则向来由拳头和刀剑书写。阿尔伯特会用元老院的律条来和他辩论吗?不会!他只会用淬毒的匕首和伪造的债务!
效忠?人心?格伦那样的内鬼就在眼前!巴德残党仍在暗处觊觎!那些刚刚归附的领民,一旦更大的恐惧降临,他们的忠诚能经受得住考验吗?易不敢完全相信。
发展贸易?远水解不了近渴!金雀花的投资小心翼翼,阿尔伯特的绞索却已经套上了脖颈!
那些所谓的“奇技淫巧”…能瞬间变出粮食?能挡住即将到来的大军?能治好索林叔的伤?易苦涩地摇头。
犹豫、权衡、取舍…种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如同冰与火在体内冲撞。
米雅的世界听起来如此不可思议,没有魔法,却有着能窥探星空、治疗绝症、甚至毁灭城市的“科技”…但那需要时间,需要基础,需要他无法想象的庞大体系支撑。
而法伦斯塔最缺的就是时间。
直接动用那危险的空间力量,甚至再次强行连接米雅,寻求更直接的帮助?这个念头极具诱惑,但手腕胎记传来的隐隐刺痛和灵魂深处的疲惫感立刻警告了他——那是在饮鸩止渴,每一次失控都可能将自己和领地推向万劫不复。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米雅的建议并非全无价值,它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一种…更狡猾、更曲折的破局思路。
阿尔伯特的优势在于绝对的力量和地位,但他的行动也并非毫无顾忌——元老院、其他大贵族、帝国律法(哪怕只是表面文章)、还有他竭力维持的“体面”假象,这些都是他的束缚。
或许…不能硬碰硬,但可以设法让他的力量打在空处,让他束手束脚,甚至…让他犯错。
一个计划的雏形,开始在他脑海中慢慢凝聚,冰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算计。
不能立刻清除格伦,反而要利用他,传递精心编织的假消息…
或许可以设法让金雀花商会更深入地卷入,并非依靠,而是制造一种他们与法伦斯塔利益深度捆绑的“迹象”,让阿尔伯特投鼠忌器…
那些发霉的粮食和毒药…或许能变成指向阿尔伯特本人的矛头,在某个关键时刻“意外”地公之于众…
甚至…可以暗中散播一些关于“星界遗产”的模糊传言,将其与德文希尔主家的古老秘
辛联系起来,吸引帝国其他势力的好奇与调查,将水搅浑…
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需要精准的操控和极大的耐心。
易缓缓睁开眼,漆黑眸中的迷茫与挣扎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深潭的决意。
就按这个方向思考,完善细节。
但必须等待,等待一个最适合的时机,如同猎人等待猎物最松懈的瞬间。现在,需要的是隐忍,是继续示弱,是让阿尔伯特以为他的毒计正在一步步生效。
他需要力量,更需要…智慧。
……
暮色森林边缘,一支十人小队正如同鬼魅般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他们穿着灰褐色的伪装斗篷,内衬镶钉皮甲,动作干练,眼神锐利,显然是经验丰富的精锐。
队长“毒蝎”玛拉考尔的心腹,三级战士霍姆,舔了舔被寒风割裂的嘴唇,低声咒骂了一句这见鬼的天气和任务。
潜入法伦斯塔,在几处主要水源投下塞弗伦大师精心调配的“礼物”,制造一场完美的“时疫”——这任务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们绕过黑石城堡的正面警戒区,从一处废弃的矿道裂隙潜入法伦斯塔腹地,根据地图指引,寻找着水源地。
风雪稍歇,月光偶尔透过云层缝隙洒下,照亮一片死寂的雪原和扭曲的枯树林。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脚下积雪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头儿,有点不对劲。”副手凑近霍姆,声音压得极低,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太静了…连只雪兔的影子都看不到。”
霍姆也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心头。
作为常在边境行走、刀头舔血的老手,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猛地抬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警惕地环顾四周。
枯树林深处,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
突然,一声压抑着极度痛苦和狂躁的狼嚎,如同破裂的号角,骤然从左侧不远处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非正常的疯狂与嗜血!
“戒备!”霍姆瞳孔骤缩,厉声嘶吼,长剑瞬间出鞘!
然而,已经太晚了。
两侧的枯树林中,如同从地狱涌出的潮水,猛地扑出数十道巨大的、癫狂的身影!
是森林狼!但它们的模样让这些见惯了血腥的悍匪也头皮发麻!
它们的眼睛不再是幽绿的凶光,而是一片混沌的血红,涎水如同粘稠的瀑布从裂开的嘴角淌下,混合着血丝和白沫,许多狼的身上带着溃烂的伤口,甚至露出森森白骨,但它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最原始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饥饿虚弱的冬狼,反而像是被某种邪恶力量催谷出的狂兽!
“杀!”霍姆狂吼着,长剑劈向最先扑到眼前的一头巨狼!
锋利的剑刃轻易地切开了狼的脖颈,鲜血喷溅!
但那巨狼竟仿佛毫无所觉,巨大的惯性带着它残破的身体依旧狠狠撞在霍姆的盾牌上,力量大得惊人,撞得他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更可怕的是,旁边另一头狼趁机凌空扑来,血盆大口直咬他的咽喉!
霍姆狼狈地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狼牙撕破了他的斗篷,带下一片皮肉!
战斗瞬间爆发,却完全不是预想中的狩猎或遭遇战,而是一场一面倒的、绝望的屠杀!
这些狼完全疯了,它们不闪不避,不顾伤亡,前赴后继,只用最原始的方式扑击、撕咬!
一名队员的长矛刺穿了一头狼的胸膛,那狼却顺着矛杆猛冲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另一名队员被三头狼同时扑倒,惨叫声瞬间被疯狂的撕咬声淹没!
霍姆奋力砍翻了两头狼,但更多的狼扑了上来,它们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只为挤到前面攻击这些人类!
“结阵!背靠背!”霍姆声嘶力竭地大喊,剩下的五六个人拼命靠拢,组成一个小小的圆阵,刀剑疯狂挥舞,试图阻挡这疯狂的血肉浪潮。
箭矢射中狼眼,它们甩甩头继续扑上!刀砍断了狼腿,它们用残肢支撑着继续爬行撕咬!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在与一群从地狱爬出的、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怪物搏命!
“啊——!”又一名队员被拖出了阵型,瞬间被狼群淹没。
霍姆的心沉到了谷底,恐惧如同冰水浇遍全身。
这些狼…绝对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是那个该死的领主干的?还是…
不容他细想,一股腥风从侧面袭来!霍姆本能地举盾格挡!
“砰!”巨大的撞击力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定睛一看,竟是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额间有着一道狰狞旧疤的巨狼,它显然是头狼,但此刻它的状态更加可怕,一只眼睛浑浊溃烂,另一只眼睛如同燃烧的血钻,死死盯着霍姆,再次猛扑上来!
霍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剑刺向狼腹!
“噗嗤!”长剑透体而过!
但那头狼竟借着前冲之势,任由长剑贯穿,巨大的狼头猛地探过盾牌边缘,沾满瘟疫般涎水的利齿,狠狠咬向了霍姆的面门!
“不——!”
霍姆只来得及偏开头,狼牙狠狠撕咬在他的肩颈连接处,锁甲叶片被咬得变形碎裂,剧痛传来!
他甚至能闻到狼口中那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肉和怪异的甜腥气味!
“滚开!”他另一只手的匕首疯狂地捅进狼的腹部,搅动!
头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呜咽,终于软倒下去,但它的牙齿依旧死死嵌在霍姆的肩头!
剩余的狼群更加疯狂了!
圆阵彻底崩溃!
“撤退!分散撤退!回据点汇合!”霍姆忍着剧痛,猛地甩开狼尸,声音已经变调,他看到了彻底覆灭的阴影。
幸存的两个队员早已胆寒,闻言立刻如同惊弓之鸟,拼命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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