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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灰岩镇的高门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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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岩镇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时,已是易他们离开冻土营地的第三天傍晚。

三天的跋涉,穿行在荒凉冻土与稀疏的枯林之间,风餐露宿,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狼影或更糟糕的劫掠者,早已耗尽了体力。

索林像一头沉默的孤狼,始终走在最前,弓弦半开,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科尔背着沉重的矿石样品和干粮袋,脚步踉跄,脸上混杂着疲惫和对即将踏入“繁华”之地的忐忑。

易走在中间,粗布包裹紧贴后背,里面藏着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和沉重的秘密。

他抬头望去,灰岩镇依着一座光秃秃的、满是灰白色岩石的山丘而建,一道由粗粝岩石垒砌的城墙在暮色中蜿蜒,透着边境城镇特有的粗犷与戒备。

城墙上飘扬着一面旗帜——深灰色的底子上,绣着一只向下俯冲、利爪狰狞的黑色猎隼。这是“铁隼伯爵”冈瑟·冯·艾森哈特的徽记,统治着这片名为“铁岩堡”的边境伯爵领。

灰岩镇,便是伯爵领西北角上,扼守通往暮色森林和更荒凉区域的重要门户。

临近城门,一股混杂着牲畜粪便、劣质麦酒、汗臭和某种金属煅烧气息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与冻土上清冽刺骨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城门口排着不算长的队伍,多是推着板车、挑着担子、风尘仆仆的农夫和小贩。

穿着陈旧皮甲、神情惫懒的卫兵正挨个盘查,不时呵斥几声,收取着或多或少的入城费。

轮到易三人时,一个下巴长着痦子、眼神刁滑的卫兵拦住了他们。他捏着鼻子,用长矛的矛杆嫌弃地拨了拨科尔背篓里露出的黝黑铁矿石:

“嚯!这黑黢黢的破石头,从哪个耗子洞里刨出来的?暮色森林边上的流民?”他的目光在三人褴褛的衣衫上逡巡,尤其在易那件洗得发白、还带着泥点草汁的旧外套上停留最久,满是鄙夷。

“入城费,一人一个银狼币!”卫兵狮子大开口。

铁岩堡正常的入城费是每人五个铜角子,一个银狼币抵得上二十个铜角子。

科尔脸色一白,连忙赔笑:“军爷,您行行好,我们是正经行商,初来乍到,身上实在没几个钱,您看这…”

“没钱?”卫兵嗤笑一声,矛杆指向索林腰间的骨匕和弓箭,

“那就把这些破铜烂铁留下抵债!或者…”他目光扫过易略显清俊但同样风霜的脸,带着恶意的揣测,“这小哥儿长得倒还周正,去‘夜莺’酒馆后面巷子站几天,保准赚够入城费!哈哈哈!”

旁边的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易的眉头瞬间锁紧,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他挺直脊背,试图拿出贵族应有的姿态,声音清冷:“我是斯贝思·易·德文希尔,法伦斯塔的领主。根据帝国贵族律令,贵族入城…”

“德文希尔?法伦斯塔?”痦子卫兵的笑声更大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哈哈哈!那个鸟不拉屎的坠星之地?领主?就你?穿着叫花子衣服的领主?你咋不说你是皇帝陛下的私生子呢!小子,冒充贵族可是要割舌头的!”

他猛地将长矛指向易的胸口,矛尖闪着寒光,“少废话!要么交钱,要么滚蛋!再啰嗦,抓你们去矿坑挖石头!”

索林眼中凶光暴闪!他低吼一声,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的骨匕,身体微弓,就要扑上去!气氛瞬间紧绷,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辙滚动声从后方传来。一辆由两匹健硕的黑色挽马拉着的、样式低调却用料考究的深蓝色四轮马车,在几名穿着统一藏蓝色短袍、眼神精悍的护卫簇拥下,驶到了城门前。

马车车窗紧闭,挂着厚厚的深色绒布帘子。

“前面何事喧哗?”一个清冷悦耳、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车厢内传出,清晰地压过了卫兵的呵斥和索林的低吼。

痦子卫兵回头一看马车上的徽记——一朵由金色线条勾勒、姿态优雅却透着坚韧力量的金雀花——脸色瞬间煞白!他慌忙收起长矛,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马车旁,卑躬屈膝,声音都变了调:“尊…尊贵的大人!没…没什么事!几个不懂规矩的流民想强闯城门,小的…小的这就赶走他们!”

车厢侧面的小窗帘被一只戴着黑色丝绸手套的纤手微微掀开一角。

易只瞥见一双深邃的、如同紫罗兰宝石般的眼眸,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卫兵矛尖指着的易三人,尤其是在易那双迥异于常人的漆黑眼眸和强自镇定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流民?”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我看这位年轻人气度倒不似流民。放行。入城费,按规矩收。”

“是!是!大人!”痦子卫兵如蒙大赦,冷汗直流,再不敢看易他们一眼,挥手示意手下赶紧放行,连正常的铜角子都不敢要了。

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蹄声嘚嘚地驶入城门洞,消失在灰岩镇喧嚣的街道深处。那惊鸿一瞥的紫罗兰色眼眸和车厢上优雅的金雀花徽记,如同一个迷离的幻影,烙印在易的脑海中。

索林重重哼了一声,收起了骨匕,眼中的凶戾尚未完全褪去。

科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屈辱和那丝被解围后的复杂情绪,低声道:“走。”

灰岩镇比冻土营地大上百倍不止,街道狭窄弯曲,两旁是参差不齐的石木结构房屋。旅店、铁匠铺、杂货铺、酒馆的招牌在暮色中招摇。空气里充斥着各种气味和人声的嘈杂。

他们找了最便宜、最靠近城墙根的一家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鼹鼠”旅店住下。三人挤在一个只有一张破板床和满地草铺的小房间里。

简单的黑面包和豌豆汤下肚,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易毫无睡意。

明天,才是真正的战斗。

第二天一早,易三人便带着包裹和样品,踏入了灰岩镇商业气息最浓的“铁砧街”。

科尔一往无前,领着他们直奔几家挂着大招牌的商会门面。

第一站,“铁岩联合商会”。

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珠滴溜乱转的掌柜接待了他们。

看到科尔背篓里的铁矿石,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只是敷衍地拨弄两下:“哦,低品位的毛铁石啊,杂质多,难炼,费炭火。”

他报出了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

当易拿出那对小巧的金丝耳环时,掌柜的眼睛亮了亮,但随即故意挑剔工艺上的细微瑕疵(其实是岁月的痕迹),又把价格压低了近三成。易刚想开口,旁边的科尔不动声色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脸上堆起商人的圆滑笑容:

“掌柜的真是行家,眼力毒辣。不过我们初来乍到,这价格…容我们再想想,再想想。”不由分说,拉着易和索林退了出来。

第二站,“北境商栈”。一个胖得像座肉山的管事,热情得近乎谄媚。

他拿着那枚镶嵌蓝宝石的银胸针,对着光啧啧称赞,夸宝石成色好,工艺古朴,是古董。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说什么边境生意难做,税重,风险大,珠宝有价无市,只能给个“友情价”。

他报出的价格听起来比第一家高不少,但科尔在易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计算了宝石的实际大小、银的成色和古董应有的溢价后,易发现这个“友情价”依然是狠狠宰了他们一刀。科尔再次出面,打着哈哈,以“还需商量”为由婉拒了。

走出北境商栈喧闹的大门,灰岩镇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让易微微眯起了眼。

街道上的人流和喧嚣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内心的焦躁和挫败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怀揣着整个营地生存的希望,却接连在两家商会碰壁,被当成待宰的肥羊,这种无力感比面对狼群更让他憋闷。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科尔落后半步,敏锐地捕捉到了易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压抑的寒意和眼中一闪而逝的疑虑。这位年轻的领主虽然采纳了他的建议,没有在奸商面前冲动,但那份对自己——一个前商贩、现皮匠——的信任,显然并非毫无保留。毕竟,在这陌生的城镇,谁又能保证他科尔不是另一个克劳福?

“少爷,”科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打破了三人间的沉默。他快走两步,与易并肩,目光没有直接看向易,而是投向前方熙攘的街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斟酌词句。“您…是不是觉得我话说得太多,手伸得太长了?”

易脚步一顿,侧过头,漆黑如墨的眼眸锐利地看向科尔。

他没想到科尔如此直接地点破了他内心的疑虑。

他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科尔那张被风霜和失败刻下痕迹的脸,等待下文。

索林也停下了脚步,手按在腰间的骨匕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但耳朵显然竖了起来。

科尔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带着苦涩和自嘲的笑容。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易,眼神坦然而复杂。

“少爷,我知道我的身份,一个失败的皮货商人,现在只是个混口饭吃的皮匠。您能听我一句,没在那两个黑店贱卖了东西,是您明断。但您心里有疑虑,很正常。换了是我,也一样。”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科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追忆的沙哑,“十几年前,我科尔·霍夫曼的名字,在铁岩堡和周边几个镇子的皮货行当里,也算有点分量。我有自己的商队,专门跑暮色森林边缘的猎户村落收上好的皮子,再运到灰岩镇甚至更远的城市去卖。那时我年轻气盛,生意做得还算红火,手下也养着十几号人,家底也算殷实。”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像您一样,觉得只要肯拼,脑子活络点,就能在这片冻土上扎下根来。我甚至想过把家安在靠近森林的地方,方便收货,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想做得更大…东山再起?那时候觉得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痛楚。

“可后来…一场大祸。”

科尔的声音陡然艰涩,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恐惧和悲恸,

“一场毫无征兆的、从暮色森林深处涌出来的兽潮…不是狼群,是更可怕的东西…像黑色的潮水…我的商队,连人带货,十几年的心血…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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