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各自的战场(2/2)
这张的构图不好。这张的光谱数据有误差。这张的曝光时间太短,冰晶结构没拍清楚。
翻到最后一张,她停住。
黄道星胸口的裂痕。那道被冰龙三叉戟凿开的、贯穿核心的裂痕。
冷华盯着那道裂痕,很久。
然后她把所有照片收拢,放到床头柜上。
坐起身。
拿过桌子上的文件。
翻开第一页。
“黄道星能量循环系统缺陷分析及改进方向建议。”
她开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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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是黑的。
缪轻言站在虚空里。
盲眼被新的黑眼纱遮住,白发在真空中轻轻飘动。她穿着那件白色风衣,领口竖得很高,遮住半张脸。
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曾经有一道枪伤——贯穿伤,从后背穿到前胸。现在摸上去只剩一层薄薄的疤痕组织,新生的皮肤比周围略紧。
复原了。
她放下手。
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极其遥远的、细小的星光,像撒在黑布上的盐粒。
空白的星系。
适合弹琴。
她抬起双手。
十指在虚空中按下。没有琴键,没有琴弦,只有无形的音符从指间流出来,融入真空。
无声的曲子。
那些音符无法被耳朵捕捉,只能被意识感知——如果附近有意识的话。它们像细小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出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缪轻言闭着眼——虽然她本来也看不见。
她的手指越来越快,音符从单音变成和弦,从和弦变成旋律,从旋律变成乐章。
那乐章没有名字。
是她刚才在指尖流淌时,临时编的。
弹到一半。
风来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宇宙风——高能粒子流,太阳风,或者星系际介质运动。
是冷的。
冷得像有温度。
那股风从某个方向吹过来,擦过她的后颈。冰冷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皮肤。
缪轻言的双手停在半空。
音符消散。
她转过头,朝向风来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极其遥远的星光,以及——
黄道星的方向。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回头,双手重新抬起。
继续弹那首没弹完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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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的水是活的。
那些水从房间四角的管道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球,分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又重新聚合,循环往复。
海伦娜站在训练室中央。
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被水汽沾湿了几缕。她穿着那身改装过的深蓝露肩军装,高跟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右手。
空中那些飞舞的水珠瞬间静止。
然后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最终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水球,悬在她头顶。
她握紧拳头。
水球向内坍缩——不是爆炸,是挤压,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狠狠攥紧。水球越缩越小,从三米到一米,从一米到半米,从半米到篮球大小。
停住。
她松开手。
水球炸开,重新化作无数水珠,散落一地。
海伦娜低头看着那些滚落的水珠,看着它们汇成细流,流回房间四角的回收管道。
她想起雷克斯。
那头暗红色的机械恐爪龙。它的爪子,它的速度,它把她按在地上时那股无法挣脱的力量。
水能抽干有机体的水分。
对机械没用。
冷凝短路——需要时间。
雷克斯没给她时间。
她抬起头。
“再来一遍。”
水从管道里涌出,重新凝聚。
她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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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图推开店门。
这是一家武器维修店,藏在黑城区某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店面不大,柜台后面堆满了待修的枪械和能量刃。老板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工作台前焊接什么。
维图走进去,把腰间的太刀解下,放在柜台上。
“保养一下。”他说。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把刀一眼。
“新刀?”
“嗯。”
老头拿起刀,抽出半截,看了看刀身的纹路。
“还行。”他说,“能用。”
维图点点头。
“几点取?”
老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六点。”
维图算了算时间。
“行。”
他转身,推开门,走进那条昏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黑城区的街道上,冷白色的光依旧亮着。代价塔的阴影依旧投下来,切成明暗交错的格子。人流依旧匆匆,没人抬头,没人停留。
维图走进那片光里。
手插在兜里,手指碰到那张折起来的转账凭证。
还是热乎的。
还能撑一阵子。
他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