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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雪落白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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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下奶茶,舔了舔嘴唇:

“接着当她的副官呗。顺便琢磨点什么战术、契约、利益交换之类的繁琐东西。她那人,闲不下来的。”

利百加垂下眼帘,轻声说:“都在忙。”

“对啊。”绯夜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整片白城居住区,现在没几个人。”

她停下脚步,回头,虹彩的眼眸弯成月牙:

“所以——空房非常多。”

虚镜从数据流里抬起头,单片眼镜后的蓝黑异色眸闪了闪:“白城区的房价,不便宜。”

绯夜笑得更甜了:

“是不便宜呀~但谁叫我是诺顿·肯特的亲女儿呢?”

她转身,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片光怪陆离的建筑群:

“随便找个地方,拎包入住,不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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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很大。

大到走进玄关时,脚步声都带出空旷的回响。

外立面是极简的几何结构,灰白色的复合材质在暮色里泛着哑光。内部装修却是温暖的——原木地板,米色墙壁,落地窗外是白城区永恒璀璨的夜景。

绯夜第一个踏进客厅,把腰间的骨火丸取下,随手靠在沙发边。她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就是这儿了。”

她把奶茶杯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所有人,行李放放。后面我们就住这儿了。”

火狐凛提着那只小型的战术箱,走进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她把箱子放在墙角,没有打开,只是站在窗边,赤金色的竖瞳望着窗外。

利百加选了靠里的房间。她把圣经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淡黄色的瞳孔低垂,沉默了很久。

虚镜直接占据了客厅的长桌。她把自己的微型工作站摊开,三块投影屏同时亮起,数据流开始滚动。她头也不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

绯夜把骨火丸摆在床头,脱下外套,踢掉鞋子,整个人扑进那张宽大的悬浮床里。

床垫陷下去,又弹起。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窗外,暮色渐沉。

然后,雪落下来了。

第一片雪花贴上落地窗,迅速融成一道细长的水痕。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第十片、第一百片。

白城区的雪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雷鸣,只有那些细小的白色晶体,无声无息地从铅灰色的天空坠落,覆盖在那些光怪陆离的建筑穹顶上。

火狐凛站在窗前,九条银白色的尾巴静止不动。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和窗外飘落的雪重叠在一起。

利百加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她望着外面逐渐泛白的街道、屋顶、树冠,淡黄色的瞳孔里没有太多情绪。

然后她低声念诵:

“他使雪降在地上,又降雨浇灌大地。他赐食给走兽,和啼叫的小乌鸦……”

声音很轻,被雪落的声音淹没。

虚镜从数据流里抬起头,单片眼镜反射着窗外灰白的天光。她看了一眼那些雪花,然后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

绯夜从床上坐起来。

她光着脚走到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虹彩的眼眸望着外面那片正在被白色覆盖的世界。

雪落在别墅外的庭院里,落在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常绿植物上,落在远处那些悬浮的、旋转的、流动的、永不静止的建筑穹顶上。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个长长的、毫不淑女的哈欠。

“本姑娘要去睡美容觉了~”

她转身,拖着脚步走向卧室,樱粉色的双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走到门口,她回头:

“你们两位也快睡吧。”

火狐凛点了点头。

利百加轻声应道:“是。”

绯夜的视线落在床头那柄武士刀上。

骨火丸安静地靠在枕边,刀身在室内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哑的、骨白色的光泽。

“至于你……”绯夜顿了顿,虹彩的眼眸弯了起,“变成武士刀了,那就跟在我旁边吧。”

刀锋上的暗红光泽,微微闪烁了一下。

绯夜关上房门。

火狐凛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利百加又站了一会儿,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然后也转身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虚镜一个人。

三块投影屏的光映在她脸上,蓝黑异色的瞳孔倒映着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她的手指还在敲击,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

窗外,雪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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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

白城区的夜没有星星。那些悬浮建筑的光污染太强,把头顶的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灰紫色。只有远处,死水区的方向,地平线尽头还残留着一道极其暗淡的、冰蓝色的微光。

绯夜的呼吸很轻。

她侧躺在宽大的悬浮床中央,樱粉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虹彩的眼眸闭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骨火丸安静地靠在床边,幽绿的鬼火彻底收敛,只剩刀锋末端一粒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像将熄未熄的炭。

火狐凛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里,九条银白色的尾巴垂在地板上。赤金色的竖瞳望着窗外那片永不停止的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属扣。

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很久以前的事情。

在那个还没有“贷息之都”、没有“绯夜大人”的年份。

但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把那些记忆重新压回意识深处,继续望着雪。

利百加也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圣经摊开在膝头,但视线没有落在书页上。淡黄色的瞳孔望着天花板角落那盏调暗的夜灯,嘴唇无声开合。

她在祈祷。

为这片永远在交易、永远在清算、永远在堆积“代价”的星系。

为那些在黑城区代价塔里日夜工作的雇员。

为那些在死水区冻土上开采矿石的债务人。

为那些在白城区光怪陆离的豪宅里独自失眠的人。

也为自己。

然后她合上圣经,躺下,闭上眼睛。

虚镜终于停下了敲击。

她摘下单片眼镜,放在工作台边。三块投影屏依次熄灭,客厅陷入黑暗。

她靠进椅背,蓝黑异色的眼眸半阖,望着窗外越积越厚的雪。

没有去卧室。

就这样在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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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了一整夜。

覆盖了白城区每一座悬浮的、流动的、旋转的建筑穹顶。覆盖了空无一人的街道和那些价值连城的庭院。覆盖了别墅窗外那几株叫不出名字的常绿植物,把它们压成低伏的、银白色的弧线。

别墅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系统极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雪落时那种几乎听不见的、沙沙的摩擦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绯夜梦见了什么。她翻了个身,眉头皱起,睫毛颤动,然后很快又舒展开。

火狐凛终于从椅子里起身,躺到床上,九条尾巴蜷在身边。她望着天花板,赤金色的竖瞳在黑暗里亮着微弱的光,很久很久,才终于闭上。

利百加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圣经还摊开在床头柜上,夜灯已经彻底熄灭。

虚镜在椅子里蜷成一团,蓝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划动,像还在敲击着某个不存在的键盘。

骨火丸靠在绯夜床边,刀锋末端那粒暗红色的光点,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

像心跳。

像呼吸。

像某个沉默的守护者,在雪落的白城之夜,安静地注视着自己唯一的主君。

窗外,雪还在落。

还会落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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