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冰封天渊（2/2）

即便成功开出一个缺口，内部奔涌的、足以冻结星辰的恐怖能量流，也会在泄露瞬间形成毁灭性的绝对零度能量风暴，将攻击者连同周围的一切彻底湮灭。而能量完全散尽所需的时间，远超任何存在的寿命。

绝路。

冰龙的处理器在极限负荷下微微震颤，但它冰蓝的眼眸依旧沉静如万古寒潭。它开始进行更加复杂、更加超越常理的演算，寻找所有理论上的“缝隙”，所有可能的“变量”。

物质防御无懈可击……法则层面的共鸣呢？能量流动的固有“湍流”呢？或者……利用它自身释放的“寒冰”？

……

私人岛屿观景台。

镜面屏幕中，那幅七龙冰封、宇宙坟场般的绝望图景，并未吸引绯夜·织心太多的目光。

她甚至已经转过了身。

樱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轻晃，虹彩的眼眸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奋光芒，牢牢锁定着岛屿后方那片被环形山脉包裹的幽暗盆地。她手里捏着一块吃了一半的草莓奶油蛋糕，指尖无意识地将奶油碾开，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呐，百加，”绯夜的声音依旧甜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山里面那个‘大宝贝’……到底还要磨蹭多久呀？我都等了……嗯，好几章了呢~”

利百加跪坐在柔软的鹅绒垫上，洁白的长裙如雪莲铺展。她手中的圣经摊开在膝头，淡黄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绯夜，又似乎穿透了她，落向盆地深处。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垂下眼帘，用那温和空灵的嗓音，轻声念诵起一段经文：

“……深渊说：‘不在我内。’沧海说：‘不在我中。’……耶和华啊，你从亘古而立，你从太初便有……”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古老的文字，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又像在进行着无声的催促。那平静的外表下，隐隐流动着一丝期待。

“愿它……生长得快些。”利百加低声补充，声音融进风里。

虚镜（羸惜缘）对屏幕中的宇宙惨剧和山脉里的秘密都显得兴趣寥寥。她依旧伫立在镜面操控台前，蓝黑异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如同最贪婪的扫描仪，疯狂捕捉、分析着屏幕上黄道星释放“万年冰封”时，那些幽蓝波纹中展现出的复杂法则结构、能量衰减曲线、空间凝结系数。

“广域法则冻结……能量转化效率临界值突破记录……时空凝结模型需重构……”她低声呢喃，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将一段段珍贵到足以颠覆现有理论的数据流加密保存，“完美的‘高阶收藏品’参照系……可惜，无法剥离实体。”

她偶尔会瞥一眼屏幕角落——那里，骨龙正用墨绿能量笨拙地“修补”着龙族冰雕，那种混合“腐朽”与“稳固”的悖论法则应用，也让她眼底掠过一丝研究者的兴趣。

但对绯夜和利百加关注的“山脉之物”，她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便重新沉浸在自己的数据海洋里。

绯夜听着利百加那似答非答的诵经，又瞟了一眼虚镜那副“科研入定”的模样，撇了撇嘴，但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亮。

她当然清楚，盆地深处那由她一时兴起“催化”出的东西，是吉是凶、是玩具还是灾厄，根本无从预料。那块火龙碎片、四具古尸、地脉怨念、还有她那漫不经心却蕴含“唤醒”意向的举动……混合发酵出的产物，连她自己都只有一些模糊而危险的预感。

但她不在乎。她只渴求“有趣”，只追逐“变数”。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舔掉指尖的奶油，一边在脑海中肆意勾勒、想象那可能破土而出的存在——是燃烧的骸骨巨神？是熔铸了龙炎与古怨的畸变体？还是某种超越认知的法则聚合怪物？

等待的焦灼，本身就如同一剂甜美的毒药。

更何况……

她的余光再次瞥向镜面屏幕，看着那尊巍峨冰冷的黄道星，看着那七座死寂的龙族冰墓，看着唯一仍在“活动”的冰龙与骨龙，嘴角的弧度越发甜美而危险。

“外面的‘终幕’好像快敲响了呢……”她低声笑道，声音如同裹了蜜糖的刀锋，“里面的‘惊喜’，可要赶上这最后一班车才行哦~”

“不然，就错过同台谢幕的……最精彩时刻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那近乎诅咒的“期待”，又或是盆地深处积累的混沌之力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

在绯夜虹彩的瞳孔倒影中，在利百加骤然停下的诵经声里，甚至在虚镜下意识抬起的单片眼镜之后——

岛屿后方，那座被环形山脉紧紧箍住的盆地深处，那一直被古老森林与沉重幽暗吞噬的区域，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深渊巨兽缓缓睁开的独眼，悄然撕裂了层层遮蔽。

那红光起初只是针尖大小，挣扎着穿透密林与山岚。

随即，它开始膨胀，脉动，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脏。

暗红的光晕染红了盆地内部的雾气，蒸腾而起，映在环形山壁的内侧，将那千年不变的墨绿与深灰染上一层不祥的、混合着炽热与怨念的猩红。

光晕继续上升，穿透山脉的阻隔，在岛屿晴朗的上空，投下一片淡淡却无法忽视的、仿佛血迹干涸后的暗红色影。

那红影如此诡异，在明媚的天光下扭曲摇曳，散发着与周遭祥和景致格格不入的暴戾与古老气息。

绯夜的笑容在脸上彻底绽开，灿烂得近乎妖异。

“看呀，”她指着天空中那片逐渐扩散的暗红晕影，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它好像……真的睡醒啦~”

利百加合上了膝头的圣经，淡黄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片红晕，指尖微微收紧。虚镜也终于将目光从数据流上移开，单片眼镜后的异色眸微微眯起，第一次对那“山脉里的东西”流露出了属于顶尖观察者的、凝重的审视。

孕育于巧合、怨念与龙火残响中的未知，正挣脱千年沉寂与人为催化的茧房，向着这个世界，探出了它第一缕……灼热而狰狞的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