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龙怒燎原（2/2）
他似乎在尝试用某种方式“预读”水晶龙的攻击模式。但水晶龙的攻击大多带有范围效果，预判了动作，不代表能完全避开余波。他身上不断新增的伤口就是证明。
水晶龙不再说话。它只是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右拳再次抬起，这一次，拳铠上凝聚的不再是分散的水晶锥，而是一颗直径超过半米、内部折射着瑰丽光芒的巨型多面体水晶球！球体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维图瞳孔收缩，红瞳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他试图找出这一击的轨迹、范围、弱点……但信息太过庞杂，而他的身体状态太差。
就在水晶龙即将掷出水晶球的瞬间——
“够了。”
一个冷漠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突然在维图脑海中直接响起。不是水晶龙，而是另一个存在。
维图一怔。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视线”能力被一股外来的、更高级别的力量强行接管、提升了。眼前的水晶龙不再是简单的能量体，其内部结构、能量流转节点、装甲应力分布、甚至下一瞬可能的动作概率，都以极其清晰的数据流形式，呈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是……某种来自更高权限的“辅助视觉”？
维图来不及细想，因为水晶龙的水晶球已经脱手，带着低沉呼啸砸来！
在提升后的“视野”中，水晶球的飞行轨迹、爆炸范围、能量辐射最强的方向、乃至落地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冰爆区域，全都一清二楚。
维图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他没有躲向看似安全的侧面，而是猛地向前冲——冲向水晶球轨迹的下方，那片在数据流中显示为“初始冲击最弱但后续冰爆覆盖盲区”的位置！
水晶球从他头顶上方呼啸掠过，砸在后方冰面上。
轰隆——！！！
恐怖的爆炸！无数锋利的水晶碎片和狂暴的冰属性能量呈球形扩散！
维图伏低身体，将太刀横在身前。冲击波撞来，他再次喷出一口血，但稳稳站住了。而那些致命的碎片和冰爆，恰好从他身侧和头顶掠过，只造成了些许擦伤。
水晶龙显然没预料到对方会做出这种近乎自杀式的选择，而且竟然真的避开了最致命的伤害。它动作微微一滞。
而维图，已经借着爆炸气浪的推动，再次冲到了水晶龙面前！这一次，他的红瞳死死锁定水晶龙右肩关节处，一个在“视野”中被标记为“近期承受多次劈砍，装甲疲劳度达71%，内部缓冲结构存在细微变形”的点。
鲜红太刀“蔑视”举起，刀身上的红光凝聚成一点寒星。
斩！
……
冰龙“永霜”与修曲的战斗，依旧保持着那种古井无波又暗藏杀机的节奏。
三叉戟与无形圣剑锋芒的交击声，在空旷的冰原上规律地回响。两人时而快速对攻十几招，时而陷入漫长的对峙，互相调整着呼吸、步伐、气息的流转。
“你的‘时感’在变慢。”冰龙在一次戟剑交击后，冰蓝眼眸看着修曲，声音如同冰晶碎裂，“因为远处的骚动？”
修曲暗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手腕轻抖，震开三叉戟的压制：“你的寒气，也不如开始纯粹了。”
他们都感知到了远处那惊天动地的龙吟和能量爆发。光龙的气息骤然萎靡，火龙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战场的天平在剧烈晃动。
但两人都没有分神去看。他们的战斗，是另一种层面的“纯粹”。分心，即意味着败北。
冰龙不再言语，三叉戟缓缓抬起，戟尖对准修曲，周围的寒气以前所未有的浓度汇聚，戟杆上的冰晶花纹亮得刺眼，仿佛要冻结时间本身。
修曲双手并指如剑，一前一后，无形的剑气在周身凝实到几乎肉眼可见，切割得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最后的杀招，都在酝酿。
谁先完成，谁就能将对方拖入万劫不复的寒狱，或斩成两段。
……
暗龙“夜魇”血红的眼眸，在光龙气息骤降的瞬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那一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悸动，如同被毒蛇噬咬般窜遍他的全身。不是疼痛，是某种更本质的、与“存在”相连的东西，被狠狠扯动了一下。
他与光龙之间，存在着一种古老而隐秘的链接——光与影，昼与夜，本为一体两面。一方受创，另一方必生感应。
“呃……！”
暗龙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原本流畅挥动镰刀、操控锁链的动作猛地一滞！复仇者科尔勒抓住这瞬间的破绽，灰红火焰包裹的臂刀狠狠斩在暗龙的胸口装甲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焦黑斩痕，火星四溅。
但暗龙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的血红眼眸深处，原本冰冷理性的光芒正在被一股翻涌的、混沌的、充满破坏欲的暗红色泽迅速侵蚀！理智的堤坝在那股源自链接的悸动冲击下，出现了裂痕。
“控……制住……”暗龙咬紧牙关，机械指爪深深扣入自己的头部装甲，试图用物理性的刺激维持清醒。他左手的勾魂锁链软软垂下，右手的镰刀“永夜低语”也微微颤抖。
复仇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的异常。他没有趁机猛攻，而是略微后撤半步，暗红的眼眸警惕地观察着。他能感觉到，暗龙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正在急剧变化，变得更加混乱、暴戾、……危险。
“因为……同伴受伤？”科尔勒嘶哑的声音响起，“有趣。”
暗龙没有回答。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咆，背后的暗影能量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疯狂涌动、膨胀！那条原本纤细灵活的勾魂锁链，突然开始扭曲、变形、增粗！链节与链节碰撞、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
咔嚓！咔嚓！哗啦——！
短短两三秒内，那条锁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条从暗龙左肩后方延伸出来的、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表面布满狰狞倒刺和暗红色能量符文的巨大船锚锁链！锁链的末端，不是尖锥，而是沉重如攻城锤的、边缘不规则的巨大暗物质锚头！
暗龙血红的眼眸彻底被混乱的暗红占据。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平日的、充满野性与痛苦的咆哮，右手猛地松开了镰刀（镰刀化作暗影消散），五指张开——
咔嚓！又是三条同样粗壮的船锚锁链，从他右肩后方破甲而出！
六条沉重的巨锚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巨蟒，在他身后狂乱舞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沉闷的破风声和恐怖的压迫感！
暗龙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他踉跄着向前踏出一步，六条巨锚锁链随之狠狠砸落！
轰！轰！轰！轰！轰！轰！
冰原剧震！六道深深的沟壑以暗龙为中心向外炸开，激起无数房屋大小的冰块，如同炮弹般抛射向天空，又轰然落下！
复仇者早已退到更远处，看着这宛如巨兽发狂般的景象，暗红的眼眸里数据流急速闪动。
“力量暴增……控制力下降……形态变化……”他低声分析，同时侧身避开一块呼啸砸来的巨冰，“因为‘光’的受创，导致‘影’的失衡与……暴走？”
他心中对那个造成光龙重伤的白骨敌人，默默记上了一笔。虽然立场敌对，但这种波及“存在”层面的伤害，性质不同。
发狂的暗龙似乎将无处宣泄的暴怒，全部倾泻在了周围的环境上。巨锚锁链疯狂捶打着冰面，摧毁着一切。他血红的眼眸混乱地转动，最终，还是锁定了场中唯一的“敌人”——复仇者科尔勒。
一声非人的咆哮，暗龙拖着六条沉重无比的巨锚锁链，如同失控的战争巨兽，朝着复仇者发起了毫无章法的冲锋！锁链拖在身后，在冰面上犁出六道恐怖的深沟。
复仇者深吸一口气，灰红火焰再次于周身燃起。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开始高速移动，在漫天砸落的巨冰和横扫而来的锚链间穿梭、闪避。
他尝试用臂刀斩击那些锚链。
铛——！！！
火星爆闪，臂刀被震得高高弹起，锚链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东西的硬度和重量，远超之前的细锁链。
复仇者放弃了破坏锁链的想法。他开始利用这些狂乱舞动的锁链——它们虽然威力恐怖，但轨迹因为暗龙的失控而变得相对容易预判。他时而跃上砸落的锚头，借力跳向更高处；时而从两根横扫锁链的间隙惊险穿过；时而在锁链砸入冰面造成短暂停滞的瞬间，突进到暗龙本体附近，发动一两次迅捷的斩击。
他在刀尖上跳舞，利用暗龙暴走的力量，反过来锤炼自己的闪避与攻击时机。
而暗龙，在最初纯粹的发泄后，那被混乱与暴怒淹没的瞳孔深处，一丝冰冷的理性，如同沉入深海的碎冰，正在艰难地重新浮起。他开始尝试去“感受”那六条新生锁链的重量、长度、挥动的惯性……去“驯服”这股因链接受创而暴走的力量。
动作，从纯粹的狂乱，渐渐多了一丝笨拙的、试图控制的意味。
战斗，进入了新的、更加不可预测的阶段。
……
战场最混乱的中心区域，局势正在发生诡异的融合。
当格林·薇奥莱塔再次用“终末回响”格开飞鸟·R·克鲁兹射来的一串魔法飞弹，脚下冰面突然剧烈一震——雷克斯那庞大的暗红色身影，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与海伦娜水龙柱对撞的结果）和狂野的咆哮，从侧翼冲了过来，恰好停在她身侧。
格林墨绿荧金的竖瞳与雷克斯猩红的电子眼对视了一瞬。
没有语言。只有战士之间对战场态势的本能理解。
格林脚下发力，轻盈跃起，精准地落在雷克斯宽阔如平台的背部。雷克斯低吼一声，没有抗拒，反而微微伏低身体，让她站得更稳。下一刻，它四爪刨地，再次发起冲锋，目标——正是刚刚落地、正在喘息着准备下一轮魔法的飞鸟！
飞鸟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立刻举起魔杖，试图瞬移拉开距离。但雷克斯冲锋带起的狂暴气流和能量扰动，严重干扰了空间魔法的稳定性。他的瞬移只移出了不到十米，而雷克斯已经携着格林冲到了面前！
格林俯身，双刃交错，借着雷克斯冲锋的惯性，一记势大力沉的十字斩劈向飞鸟！
飞鸟仓促间撑起一面淡金色的魔力护盾。
铛——！！！！
护盾剧烈震颤，出现裂痕。飞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再次倒飞出去，口中溢血。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侧。
卡莉斯塔刚刚用“死亡之路”轰碎了几具试图包围她的白骨士兵，正拉动枪栓准备下一发射击。维克托——那头暗青色、如同幽灵般的恐爪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侧后方，电子眼锁定了她。
但维克托没有攻击。它只是伏低身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某种意味的低鸣。
卡莉斯塔琥珀色的瞳孔瞥了它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正在重新爬起的飞鸟，以及更远处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白骨士兵。她几乎没有犹豫，收起“死亡之路”的射击姿态，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直接跨坐在了维克托相对纤细但足够稳固的背上。
维克托立刻启动，载着她以极快的速度、沿着不规则的折线开始移动。卡莉斯塔伏低身体，单手稳住“死亡之路”，另一只手快速装填。移动射击平台——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在维克托高速且难以预测的移动路线上，卡莉斯塔的枪口不断喷出火舌，精准地点射着远处的白骨士兵和偶尔试图靠近的其他敌人，为队友清理着威胁，同时自身也极难被锁定。
另一边，塞壬正试图用电磁绊索干扰夜凰与罗丝的战斗，冷不防一道黑红色的身影带着沉重的风声落下——正是身着古龙装甲的夜凰。她似乎刚从罗丝的“赤吻·绽放”爆炸中脱离，装甲表面多了些焦痕，但气势不减。
塞壬还未来得及反应，夜凰已经一脚踏在它身侧，借力再次跃起，扑向不远处的罗丝。而塞壬则被这一踏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恰好看到夜凰跃起后，下方露出的、正在重新凝聚猩红花瓣的罗丝。
塞壬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瞬间计算出最优解。它没有攻击夜凰，而是对着罗丝的方向，射出了三道隐蔽的电磁绊索，同时激活了声波干扰装置，扰乱罗丝的能量操控。
夜凰的骨爪与罗丝重新凝聚的花瓣长鞭再次碰撞！而塞壬的干扰，让罗丝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就是这短暂迟滞，夜凰的左手骨甲突然变形，延伸出的骨刺如毒蛇般突刺，擦着罗丝的脸颊掠过，在她那完美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罗丝眼中的寒光大盛，彼岸花义眼疯狂转动。但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处理脚下突然出现的电磁绊索和耳中刺耳的干扰噪音。
一种临时的、无声的、基于战场态势本能的配合，在这几对原本各自为战的组合之间，悄然建立。
而莱拉、零和莲这边，面对的是速度最快、最擅长隐匿狙杀的芬里尔，以及稳守后方、随时可能用声波炮进行范围压制的沃尔夫冈，还有那个一直在进行全局指挥与扫描的格瑞德。
“莲！气味追踪！锁定那个狙击手大概区域！”零冷静的声音在内部频道响起，她一边用特制的战术手枪点射着试图靠近的白骨士兵，一边快速分析着战场数据流。
莲的栗色犬耳高高竖起，深棕色的瞳孔扫过战场，鼻翼微微抽动。尽管塞壬的干扰力场还在，声音和视觉都受到扭曲，但气味——尤其是芬里尔高速移动时，装甲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微弱臭氧味、能量回路运转的特有气息——在莲强化过的嗅觉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左前方，两点钟方向，距离八十到一百二十米，正在不规则移动！”莲迅速报点，同时尾巴一甩，几枚微型追踪器悄无声息地滑落，渗入冰层。
莱拉琥珀色的眼眸立刻转向那个方向。她不再试图制造大范围的黑洞，而是将时空感知凝聚成一条“线”，如同雷达波束般扫过莲指示的区域。很快，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时空涟漪——那是高速移动物体对局部时空造成的细微扰动。
“抓到你了……”莱拉低语，双手在胸前虚合，掌心相对，时空能量高度压缩。
芬里尔正伏在一处冰岩后方，电磁狙击步枪的枪口缓缓调整，试图锁定正在维克托背上移动射击的卡莉斯塔。它非常谨慎，每次停留不会超过两秒，移动毫无规律。
但就在它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它周围方圆五米的空间，突然变得无比“粘稠”！不是减速，更像是空间本身变成了高密度的胶体，让它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耗费数倍的力量，移动速度骤降！
『微型时空凝滞·局部束缚』！
莱拉脸色一白，这比制造黑洞消耗更大，且需要极度精确的控制。但她做到了。
芬里尔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立刻想要强行挣脱。
而零已经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抬起右手，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装置亮起微光，一枚特制的、带有强效电磁干扰功能的微型飞弹激射而出，直奔芬里尔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格瑞德的警告也通过数据链传到了芬里尔处理器中。沃尔夫冈庞大的身躯立刻转向，右臂的声波炮炮口光芒大盛，准备进行覆盖式轰击，逼迫零和莱拉放弃攻击。
但沃尔夫冈刚刚转向，一道身影突然从侧翼的冰屑烟雾中冲出——是之前一直在“躲藏”的千岛纱夜！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沃尔夫冈的侧面，此刻手中握着的不是学生证挂链，而是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泛着幽蓝色冷光的战术匕首。
她脸上那怯生生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与专注。她没有攻击沃尔夫冈厚重的正面装甲，而是如同狸猫般贴近，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沃尔夫冈右腿膝关节后方的液压管线连接处——那里是扫描图像上显示的一个相对薄弱的维护接口！
沃尔夫冈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左腿立刻后蹬，试图逼退这个不起眼却突然变得危险的敌人。
但千岛纱夜的动作更快。她仿佛预判了沃尔夫冈的动作，在对方抬腿的瞬间已经提前变向，匕首擦着装甲划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切痕，同时整个人借力后翻，再次消失在冰屑烟雾中。
沃尔夫冈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扰分散了半秒。声波炮的轰击，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零的微型飞弹已经命中了被莱拉暂时束缚的芬里尔附近！
轰！
小范围的电磁风暴炸开！芬里尔周身的电子设备瞬间受到强烈干扰，光学迷彩闪烁失效，狙击步枪的瞄准系统出现乱码。它发出一声愤怒的电子嘶鸣，不得不放弃狙击，全力挣脱时空束缚，向后方急退。
格瑞德的处理器快速更新着战场模型。它意识到，这几个看似分散的人类单位，在某种无形的默契或指挥下，正在形成一种高效而危险的协同。而己方虽然个体战斗力占优，但在这种混乱的、多线交织的战场上，反而被对方抓住了配合与时机上的优势。
它开始重新计算最优战术，数据流在核心中无声奔腾。
而战场各处，原本泾渭分明的战团，因为火龙暴走、光龙退场、暗龙失控等一系列剧变，以及这些基于本能的临时配合，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相互渗透、碰撞、融合。
整个开普勒-10冰原，如同一个被投入了所有危险化学物质的反应釜，沸腾着，嘶吼着，朝着最终彻底引爆的临界点，狂飙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