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战术（2/2）
另一边。
维克托盯上了莉瑞亚。在雷克斯吸引海伦娜全部注意力的同时，这头被称为“侧翼屠夫”的恐爪龙从另一侧发起了突击。它的速度比雷克斯更快，动作更加诡诈难测，冲刺轨迹呈不规则的折线，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利用冰岩或尚未消散的水雾作为掩护。
莉瑞亚的紫罗兰色眼眸冷静地扫过战场。她看到了海伦娜陷入苦战，看到了千岛纱夜缩在后面似乎不知所措，也看到了那头正以惊人速度逼近自己的暗青色恐爪龙。
她没有慌张。作为净炎机关的副统领，直面龙族都未曾退缩，何况是机械造物。
她抬起双臂，手腕上那对“湮灭圆环”共振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高速旋转。超导磁悬浮系统让双环稳定地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十厘米处，环身流淌着幽蓝的能量纹路。
维克托在距离她不到十五米时猛地跃起！它试图复刻芬里尔的战术，用自身的重量和冲击力直接将这个看上去像是科研人员的女人扑倒、压制！
莉瑞亚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她只是将左手的光环微微转向扑来的维克托。
“虹吸模式，展开。”
嗡——！
左手光环骤然放大，化作一个直径两米、边缘流转着复杂相位符文的淡蓝色力场圆盘，挡在维克托的扑击路径上。
维克托撞入力场的瞬间，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至极的非牛顿流体。所有的动能都被迅速吸收、分散，扑击的力量被化解了大半。更麻烦的是，它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驱动关节的电力、维持传感器运行的微弱生物电、甚至装甲表面因摩擦产生的静电——都在被那个诡异的力场缓缓抽取、转化！
它大惊，想要挣脱。
但莉瑞亚的右手动了。右手的光环没有放大，而是保持原状，但旋转速度骤然提升，环身亮起危险的赤红光芒。
“湮灭模式，局部过载。”
她将右手光环轻轻按向被力场暂时束缚的维克托的胸口。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道极其凝聚的、亮度极高的赤红光束从环心射出，精准地命中维克托胸甲的正中央！
滋——！！！！
刺耳的能量灼烧声响起！维克托胸口的装甲瞬间被烧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边缘赤红流淌，内部管线暴露，电火花噼啪乱跳！它发出一声痛苦的电子嘶鸣，被这股冲击力打得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冰面上，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胸口严重的损伤让它动作变得踉跄。
莉瑞亚微微喘息，左手光环收回。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双臂传来熟悉的、因能量过载导致的灼热感。她瞥了一眼还在和海伦娜缠斗的雷克斯，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似乎被吓呆的千岛纱夜，眉头微皱。
“纱夜！别愣着！”她低喝道。
千岛纱夜仿佛被惊醒，她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场，咬了咬嘴唇，手伸向腰间那个看起来普通的学生证挂链。但她的动作犹豫而迟缓。
而此刻，短暂受挫的芬里尔已经修复了头部传感器的部分紊乱。它晃了晃脑袋，暗青色的电子眼重新锁定战场。这一次，它没有再选择近身扑击，而是无声地后退，拉开距离，背部的电磁狙击步枪缓缓抬起，枪口开始充能，淡蓝色的电弧在枪管周围跳跃。
目标：莉瑞亚。这个女人的装备威胁太大。
格瑞德则冷静地分析着战场数据流：海伦娜右肩受伤，水龙压制力下降，但与雷克斯陷入近身缠斗，暂时胶着；莉瑞亚击伤维克托，但能量消耗显着，双臂有过载迹象；千岛纱夜状态异常，威胁度待重新评估。芬里尔准备远程狙杀；塞壬的干扰场持续生效；沃尔夫冈保持防御姿态，随时准备介入。
它向所有单位发送了新的指令集。
战场边缘，沃尔夫冈如同不可撼动的磐石，盾牌依旧矗立，声波炮充能完毕，炮口微微调整，随时准备用震撼的声波覆盖打乱敌人的节奏或为队友创造机会。塞壬在外围游弋，电磁绊索发射器锁定了莉瑞亚可能闪避的路径。
战术的齿轮，在冰原上冰冷而高效地继续咬合、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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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那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环形山脉环绕的天然观景台上，气氛与开普勒-10冰原的惨烈截然不同，甚至带着几分悠闲的荒谬。
巨大的圆形镜面屏幕悬浮在半空，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内部清晰地分割成数十个不同的画面窗口，实时转播着冰原上各个战场的激斗。画面的清晰度极高，甚至能捕捉到能量波动的频谱和装甲表面最细微的裂痕蔓延。
绯夜·织心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铺着柔软天鹅绒垫子的宽大座椅里，樱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她兴奋的晃动而轻轻摇摆。她手里捧着一盒看起来就甜得发腻的彩色马卡龙，另一只手则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虹彩眼眸紧紧盯着镜面屏幕，嘴里含糊不清地点评着：
“哎呀呀~小火龙这次被那个戴头套的讨厌鬼克制得好惨哦，龙息弹都被抢走了！不过那个大跳接飞踢好帅！对对对，砍他！欸——又被减速了，真没劲~”
她咽下马卡龙，又指向另一个画面，那是电龙被冷华和火狐凛夹击的场景：“小电龙好可怜哦，一打二呢~不过谁让它长得那么不讨喜嘛。冷华姐姐的冰球砸得真准！凛！对！就是那样，切它关节！漂亮！”
她的语气就像在看一场精彩刺激的动作电影，全然没有那是生死战场、而且她的护卫正在其中拼命的认识。
在她座椅旁边稍后一点的位置，狐火凛静静地站立着。她没有去看屏幕——那里有她正在战斗的身影——而是依旧保持着护卫的警觉，淡金色的兽瞳扫视着观景台周围的山林与天空，银白的耳朵时不时轻微转动，捕捉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但她的余光，偶尔会瞥向屏幕中那个与自己容貌一致、正在与电龙激烈交锋的身影，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利百加则安静地跪坐在观景台边缘特设的软垫上，洁白如花嫁的长裙铺开，如同雪地上绽开的花。她手中捧着一束含苞待放的淡黄色玫瑰，淡黄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镜面屏幕，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战斗中的身影，仿佛在审视，在评估，在寻找着某种“罪孽”的痕迹。她的表情温和宁静，与屏幕中的血腥和狂暴形成诡异的反差。
而羸惜缘，代号“虚镜”，则站在镜面屏幕的操控台前。她穿着那身修身的紫黑色风衣，上半面的狐狸面具遮住了表情，但蓝黑异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正以近乎贪婪的专注观察着屏幕。
不过，她看的不是战斗本身。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那些战斗中偶尔闪现的“物品”——火龙被“朋友”夺取后把玩的龙息弹压缩体、冰龙三叉戟上凝结的蕴含法则的冰晶、电龙蛇刃解放时露出的复杂内部结构、甚至水晶龙身上崩飞的一小块水晶碎片……
她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滑动、放大、定格、分析。单片眼镜的镜片上，瀑布般的数据流无声滚动，记录着那些物品的能量特征、结构强度、可能的材质与工艺。
“火龙的能量压缩技术……转化效率惊人，内部稳定结构值得研究……冰龙的永冻法则具现化，如果能‘收藏’一缕……电龙的蛇刃变形机制，近乎生物金属的活性……水晶龙的护盾生成原理……”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研究者发现稀有标本的兴奋，“可惜，都是‘暂时’的……要是能‘永久’收藏就好了……”
她似乎完全将这场决定性的战役，当成了一次珍贵素材的采集现场。
绯夜吃完了马卡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指向丧尸龙与白骨星球洛卡兰蒂的巨兽搏斗画面：“噗哈哈哈！你看那个傻大个，吃进去又漏出来，笑死我了！不过那个骨头球还挺能生的嘛，小兵一堆一堆的……咦？它变形了！”
画面中，洛卡兰蒂庞大的星球本体表面，无数骨片正在剧烈涌动、重组，整个星体开始拉长、变形，从球体迅速朝着某种更具攻击性的形态转变——下半身并非双腿，而是由无数旋转的、巨大的墓碑状骨刃构成基座，悬浮离地；上半身则凝聚成更加狰狞、布满骨刺和炮口的人形轮廓。
“战斗姿态！”绯夜眼睛一亮，“终于认真了点嘛！”
利百加的目光则投向了光龙与秋荒幽的对决，以及暗龙与复仇者那充满自毁意味的火焰纠缠。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玫瑰，低声呢喃：“光与暗，生与死，执念与仇恨……皆是罪孽深重的色彩呢……”
观景台上，海风轻柔，带着岛屿植物的清新气息。身后是碧海蓝天，眼前是跨越无数光年传来的、冰冷星球上最炽烈狂暴的战争实况。
三人姿态各异，心思迥然。
绯夜享受着这场由她间接推动、如今正酣的“戏剧”；利百加以审判者般的平静审视着众生罪孽；羸惜缘则如同最精明的商人，评估着战场上每一件“货物”的价值。
而在她们脚下，岛屿深处，那座被环形山脉封闭的盆地中，古老神社祭台上的暗红碎片，表面的裂痕似乎又悄然蔓延了一分。盆地里弥漫的、混合了千年尸骸怨念、地脉沉积、以及碎片本身炽热气息的诡异波动，正在以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增强。
沉睡的，终将苏醒。
只是无人知晓，那会带来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