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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建“万国港”·贸易通四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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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海雾,洒在琼州南岸的荒滩上。昨夜一场急雨刚歇,泥泞未干,礁石间积水泛着微光。沈明澜站在一处高岩之上,脚下是尚未平整的滩涂,远处浪涛拍岸,声声入耳。他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舆图,正是昨日书院议事时定下的“万国港”初稿规划。风掀动纸角,他用一块沉甸甸的铜罗盘压住边缘——那枚来自郑氏家族的传世之物,此刻正静静躺在图纸中央,磁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方的海平线。

身后脚步轻响,顾明玥走上高岩,发间青玉簪在晨光中泛出冷色。她未说话,只将一叠竹牌递到沈明澜手中。每块竹牌上刻着名字与编号,是十名即将参与港口管理的学生名单。她低声说:“人都已召集,在东侧坡下候命。”

沈明澜点头,收起竹牌,目光扫过这片荒芜之地。这里本是无人问津的乱石滩,潮汐涨落无常,暗流交错,寻常船只难以靠泊。但经过书院学生三日勘测,结合《水经注》所载古河道走向与郑氏罗盘测定的潮脉节律,终于选定此地为港址。既能避风浪,又近陆路通衢,未来可连南北商道。

“开始吧。”他说。

话音落下,钟声响起。三长两短,正是书院早课结束的信号。不多时,数十名学子自山道奔来,身穿短褐,肩扛尺绳、木桩与记事板。他们中有擅长算术的,背负算筹匣;有熟读地理的,手持自制泥模地形图。队伍最前,十人佩带统一竹牌,胸前刻着“市集协理”四字,神情肃然。

一名学生上前禀报:“先生,依《禹贡》‘导川’之法,已标定主航道七丈宽,防浪堤拟沿西北断崖延伸六十步,用三层木石结构,可抗八级海潮。”

沈明澜俯身查看泥模,指尖划过预设堤线。“此处基岩裸露不足,若遇强震易裂。”他抬头,“改道向东偏五步,借礁群为天然屏障,再以夯土填实低洼处。记住,建港不是逞勇,是讲理。”

学生应诺退下。其余人立刻分组行动。有人钉桩拉线,有人搬运石料,还有几人蹲在浅水区测量水深,口中念着《周髀算经》里的勾股口诀。书生之力,竟在此刻化作夯实地基的锤击声。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批外商船队便出现在海面。

三艘大船自南而来,帆影如云。船头立着郑承言,身旁站着两名族老。靠岸后,跳板搭下,随行工匠立即搬运工具箱与预制木构件。郑家带来的不只是货物,更有百年航海积累的营建经验。他们带来的榫卯式栈桥组件,半日内便可组装百尺长桥,远胜本地土法施工。

“沈先生!”郑承言拱手,“我族愿捐资三千两,专用于首期码头建设,并派出二十名熟练水手协助布防。”

“多谢。”沈明澜回礼,“但钱不入库,工必不稳。所有款项、物资,皆由书院学生登记造册,公示于港前木榜,人人可见。”

郑承言一怔,随即朗笑:“好!这才是信义之基!”

消息传开,各国商人陆续登岸。有南洋岛国来的棕肤商人,头顶彩巾,肩挑藤筐,内装香料、椰油与龟甲;有西域驼队改走海路的胡商,牵着骡马,驮着琉璃器皿与羊毛毯;甚至还有来自东海诸岛的渔民代表,带来珍珠、玳瑁与深海鱼干。短短一日之间,荒滩变集市,人声鼎沸,语言混杂。

然而热闹之下,暗流涌动。

临时市集设于港东空地,划分成若干区域。但因度量衡不一,交易乱象频发。一名南洋商人称重时用的是椰壳秤,而胡商用的是银砝码天平,同样一包丁香,价格相差三倍。双方争执不下,围观者越聚越多。

“他少给了半秤!”

“你懂什么?我们那边都这么算!”

眼看就要动手,一道身影穿入人群。是那名佩戴“协理”竹牌的学生,名叫李砚。他取出书院特制的双轨量尺,一边刻汉制斤两,一边绘简易图画:一朵花代表香料,一条鱼代表海货。他又拿出标准铜权,当场校准秤具。

“从今日起,凡入市者,须用公秤、公尺。”他声音不大,却清晰,“若有异议,可向‘质人’申诉——便是我们这十人小组,轮值处理纠纷。”

众人愣住。片刻后,有人鼓掌。那名胡商咧嘴一笑,主动让秤重再来一遍。结果出来,确实少称了两钱。他爽快补上,还拍了拍李砚肩膀。

更令人意外的是,傍晚时分,几名外商孩童围坐在一块平整石板前,指着地上画的汉字嬉笑。原来是另一名学生用《千字文》教他们识字,从“天地玄黄”开始,一个字配一幅图。孩子们学得认真,连大人也凑过来问写法。

“原来‘人’字就是这样两笔?”一名南洋妇人喃喃,“简单,像走路。”

市集秩序渐稳,文化交融悄然萌芽。

但真正的冲突,发生在第三日清晨。

两支大型商队几乎同时抵达,一支来自占城,满载沉香与锡器;一支来自波斯湾,运来宝石与细麻布。双方都要求优先使用新建的主码头卸货,互不相让。占城商人指着契约:“我们最早签约,理应优先!”波斯管事冷笑:“我们纳税最多,为何要等?”

言语激烈,随从纷纷按刀。眼看局势失控,顾明玥早已潜至高处树冠,右手轻搭青玉簪,目光扫视四周。她未现身,却以手势暗令数名影阁训练出身的学生悄然布控,封锁通道,防止械斗爆发。

沈明澜此时缓步走入对峙中心。

他没有呵斥,也没有立刻裁决,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朗声道:“昔孟子言:‘与民同利者,民亦与之同利。’今万国港非一人之港,乃天下共用之港。若因一时之便,伤长久之信,岂非舍本逐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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