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遭嫉妒·世家雇巫师(1/2)
夜风穿过书院廊下,吹得檐角铜铃轻响。沈明澜靠在门框上,肩背僵硬,指节发白地攥着那张纸条。远处渔村灯火渐稀,药箱还敞着口摆在医棚角落,像一张沉默的嘴,诉说着三天三夜未眠的代价。
他闭了闭眼,识海中那根细若游丝的痛感仍未散去——文宫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咬了一口,不致命,却持续渗血。这不是瘟疫留下的伤,是别的东西。
顾明玥站在五步之外,青玉簪垂落鬓边,右手始终没离开腰间。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袋。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那行字写得歪斜:“琼州声望日隆,恐招忌妒,慎防身后火。”不是警告,是提醒,来自某个不愿露面的人。
“我们该回去了。”她说。
沈明澜点头。书院不能空太久。灾民已稳,学子等课,山长的位置没人能替。
两人踏着月色归途。山路蜿蜒,草木低伏。途中再无言语,唯有脚步踩碎落叶的脆响。三日前他们从这里出发救人,如今归来,肩上多了疲惫,心头多了疑云。
回到书院时,天刚蒙亮。
晨读声照常响起,琅琅书声自讲堂传出,整齐划一。可沈明澜只听了一瞬,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对。
声音太齐了,齐得不像活人念书,倒像是被人牵着线扯出来的。他缓步走入庭院,目光扫过窗内学子。十几张面孔埋首案前,笔尖沙沙作响,可眼神涣散,眼皮沉重,有人写着写着头一点一点,几乎要栽进砚台里。
一名少年忽然停下笔,怔怔望着窗外一棵老槐树,嘴唇微动,却不再出声。
“李承志。”沈明澜唤了一声。
那学生猛地惊醒,慌忙低头继续抄写,手抖得墨迹歪斜。
沈明玥悄然退至侧廊,右眼罩微微发热。她不动声色,指尖轻抚簪尾,顺着墙根阴影绕向后院。东墙外是一片荒林,平日少有人至,但今早她发现土面有新翻的痕迹。
沈明澜步入讲堂,站定于高台之上。他没有立刻训话,而是静静观察。十息之后,他又点了一人:“王远。”
无人应答。
那学生正盯着手中竹简,目光呆滞,嘴角竟流出一丝涎水。
“收笔,离座。”沈明澜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学子们迟缓起身,动作僵硬如傀儡。待人群散尽,助教匆匆赶来,压低嗓音道:“山长,这两日已有十余人出现嗜睡、记诵困难的情况,昨夜还有三人梦游撞伤了额头……我们查不出病因,也不敢声张。”
沈明澜没答,转身走向藏书阁后的阵法中枢。那里埋着书院的地脉纹路,连接着文宫共鸣阵。他蹲下身,掌心贴住地面石板。
一股滞涩感顺着手臂窜上来。
地脉灵气流动缓慢,像是河道里淤塞的泥沙,阻了水流。他闭目凝神,识海中文宫轻震,系统无声运转,《周易》《堪舆经》等典籍片段自动浮现,映照出地下纹路的异常节点——东南方位,灵气断流最为严重。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问题不在人,在地。
不是病,是术。
巫蛊。
他走出阁楼时,顾明玥已在门口等候,手中多了一个布包。她掀开一角,露出三枚灰白色骨符,形如残牙,刻满扭曲符文,触手冰凉。
“东墙根挖出来的。”她说,“埋得极深,上面覆了桃木灰,若非我右眼察觉邪气波动,根本发现不了。”
沈明澜接过一枚,指尖摩挲符面。那纹路诡异,似虫爬蚁走,又似哭嚎人脸。他将骨符靠近腰间竹简玉佩,刹那间,识海轰然一震。
《楚辞·招魂》篇自行展开——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古籍文字如针般刺入脑海。这符,是用来勾引厄运、招引祟气的阴物,专破文运,损心智,久用则使人神智溃散,终成废人。
目标很明确:毁书院根基,断读书之脉。
“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回来。”沈明澜冷笑一声,将骨符收入袖中,“更不想看到书院越办越好。”
“谁?”顾明玥问。
“查。”
当夜,顾明玥巡至东南山坳。此处背阴临崖,常年不见阳光,林木枯瘦,连鸟雀都不愿栖。她在一处断崖下发现烧痕,泥土焦黑,残留一股异香,甜腻中透着腐味,闻之令人头晕。
她取样带回。
次日清晨,沈明澜亲赴山坳勘察。他在一株枯死的老松洞中,摸出半截黑蜡,质地黏腻,燃尽处呈蛇舌状卷曲。翻开周围落叶,又找到一张撕碎的黄纸契约残片,边缘焦黑,仅存数字与“赵氏”二字,以及一笔三百两白银的交易记录。
他盯着那“赵”字看了许久。
琼州四大姓,赵家为首。三代为官,田产万顷,族中学子屡中举人,却从未有人进士及第。十年前书院初立时,曾拒其族中子弟入学,理由是“才学不足,心术不正”。
自此,赵家便视书院为眼中钉。
沈明澜将残片收起,又在附近寻得几处脚印。鞋底纹路清晰,乃是市集常见的牛皮短靴,尺码偏大,步距均匀,应是常走山路之人。最重要的是,脚印绕开所有显眼路径,专挑荆棘密处穿行——此人熟悉地形,有意避人耳目。
证据链闭合。
赵家出钱,雇人施蛊;巫师设坛,埋符破运;目的不是杀人,是废人。让书院学子读不成书,考不上功名,最终名声扫地,自行解散。
手段阴毒,却披着“天灾”外衣,即便告上官府,也难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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