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全知之眼·倒计时（2/2）

它模仿的是光树根系的情感画面。虽然模仿得很笨拙——把老兵夫妇紧握的手画成了两个几何图形，把年轻僧人的悲悯表情画成了曲线的波动——但它确实在尝试“理解”那些它原本要修剪的东西。

“它开始好奇了。”叶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带着希望的笑意，“好奇是学习的第一步。”

小陈看着那团笨拙模仿的逻辑流，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动。

也许……这一切真的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导航面板上。

“我出发了。”

叶点头：“一路小心。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光树的情力网络会一直与你连接，无论多远，我都能感知到你的状态。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呼唤我。我会尽可能帮忙。”

小陈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知道叶现在也很脆弱——失去了一部分人性，还要维持光树的运行，监控园丁系统的治疗进程，应对全知之眼的评估。她不能再分心了。

他启动引擎。

情力方舟发出轻柔的嗡鸣，船体表面的叶脉纹路开始发光。周围的虚空像水波一样荡漾开，一个跃迁窗口在前方打开。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小陈回头。

看见光树的根系中，缓缓浮现出几个……光影。

不是完整的人形，是模糊的、由光构成的轮廓。但小陈认得出他们——

青岚的轮廓，清冷而坚韧。

疤面的轮廓，粗犷而坚定。

还有老琴师、草药长老、挂图腾长老……甚至隐约能看到先知的异质轮廓，和引航者那蒙着布条的身影。

“他们……”小陈声音发颤。

“他们是光树记忆印记的投影。”叶轻声说，“虽然意识已经消散，但他们的存在痕迹永远留在了情力网络里。在关键时刻，这些印记可以短暂地‘显化’，提供一些帮助。”

青岚的轮廓飘到舷窗前，光构成的手轻轻按在玻璃上。没有声音，但小陈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是守护，是“你尽管向前，后方有我”的那种安心感。

疤面的轮廓做了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然后化作一团光，融入船体。小陈感觉方舟的稳定性瞬间提升了。

老琴师的轮廓拉了一个无声的琴弦，悠扬的情感频率在船舱里回荡，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一个接一个，那些牺牲者的印记，都以自己的方式，给了小陈一点“饯别礼”。

最后，所有轮廓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流，环绕着方舟转了三圈，然后缓缓消散。

他们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白：

去吧。

带着我们的那份，一起去。

小陈眼眶发热，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跃迁窗口，狠狠推下了操纵杆。

方舟冲进跃迁通道。

在视野被扭曲的光流吞没前，小陈最后看了一眼后方——

叶悬浮在光树中央，静静地看着他离开。她身后，那棵巨大的情源之树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像是在黑暗宇宙中点起的一盏灯。

光。

脆弱，但顽强。

然后，跃迁完成。

方舟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域。

前方，是一颗巨大的、被七彩云层包裹的气态行星。

云海星，到了。

导航面板显示，第一个文明节点的“共鸣点”，位于云层深处三千公里处的一个“思维漩涡”中。

小陈调整航向，朝着云层俯冲。

就在这时，飞船的通讯频道突然自动打开了。

里面传出的不是云海星文明的声音，也不是叶的通讯。

是一个冰冷、机械、但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感”的声音，用宇宙通用语说：

“检测到未授权情力载体接近保护区。”

“根据《文明隔离公约》第7.3条，你已被标记为‘潜在干涉者’。”

“请立即离开，否则将启动驱逐程序。”

“倒数：十、九、八……”

小陈一愣。

《文明隔离公约》？

叶给的资料里可没提这个。

他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七彩云层，又看看通讯频道里冰冷的倒数。

时间不多了。

他咬咬牙，没有减速，反而把引擎推到最大。

方舟像一颗流星，一头扎进了云层。

驱逐程序启动了。

七彩云层中，突然伸出无数条由闪电构成的触手，狠狠抽向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