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共生烙印·随机传送(1/2)
手指碰到岩壁的瞬间,小陈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不是时间停止那种静止,是他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眼前不再是黑暗的洞穴,而是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空旷。白色中,只有那幅“情感与秩序的共生模型”图案悬浮在中央,缓缓旋转。
图案活了。
那棵简笔画的小树开始生长——不是变大,是变得更精细。树干上浮现出细密的纹理,像是年轮,又像是某种电路的走线。树枝向四周舒展,末端那些代表不同情感的符号开始发光:喜悦的金色,悲伤的蓝色,愤怒的红色,爱的粉色,恐惧的紫色……每种颜色都明亮而纯粹,互不干扰,但又和谐地连接在同一个树干上。
小陈盯着这幅图,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设计图。
这是一幅地图。
一幅描绘“如何让不同情感在同一个意识框架内共存而不冲突”的心灵地图。树干是“秩序”——是那个保持一切不崩溃的稳定框架;树枝是“通道”——允许情感流动但限制其泛滥的路径;那些情感符号是“节点”——每种情感都有其固定位置,不会越界侵占其他情感的空间。
叶需要这个。
她作为混沌胚胎和情力意识的融合体,体内有太多相互矛盾的东西:园丁的冰冷逻辑,沈砚星的理性计算,灵汐月的感性直觉,银骸的机械思维,还有新生人格那尚未定型的天真。这些东西如果没有一个清晰的“地图”来安排各自的位置,迟早会再次内乱。
而现在,这幅地图正在通过小陈的触碰,被复制。
不是复制到纸上,是复制到小陈的意识深处。那些发光的线条和符号像烙印一样,一层层刻进他的思维结构里。不疼,但有种奇异的“被填满”的感觉——好像某个他一直空缺的部分,被补上了。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
小陈的意识被弹回现实。
洞穴里一片混乱。
墨无妄的投影消散后留下的那个白色光球,此刻正在洞穴中央疯狂旋转,每转一圈就爆出一圈刺眼的白光。那些从裂口涌进来的银色人形回收部队,被白光照射到时,动作会瞬间僵硬,像是被冻住了。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裂口还在扩大,更多的银色人形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小陈。
最近的一个银色人形已经扑到小陈面前三步远。它没有手,但整个前端突然变形,伸出十几根银色的尖刺,每一根都对准小陈的要害。
小陈本能地往岩壁上一靠——
然后他发现自己穿过去了。
不是穿墙,是岩壁在他触碰共生模型图案的位置,自动打开了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粗糙的天然隧道。
没有犹豫的时间。小陈一头钻进隧道。
刚进去,身后的岩壁就自动闭合,把银色尖刺挡在外面。闭合前的一瞬,小陈听见外面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还有白光持续爆发的声音。
墨老在履行承诺,拖住它们。
小陈打开宇航服的头灯,照亮隧道。这条隧道明显是天然形成的,岩壁凹凸不平,地面布满碎石,坡度很陡,一直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空气里有股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怪味,温度高得吓人,宇航服的面罩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手脚并用地往下爬。隧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去,有时又宽敞得像个小房间。越往下,岩壁上的发光晶体越多,有些晶体自行排列成奇怪的符号——不是刻痕者的指令,更像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标记。
爬了大概十分钟,隧道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水池。
不是水,是某种银色的、粘稠的、不断冒泡的液态金属。水池不大,直径大概五米,池面平静得像镜子,但池底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跳动。
水池边,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用宇宙通用语刻着:
“应急传送门·单次使用·目的地随机”
“警告:传送过程可能引发意识离解、记忆碎片化、时空定位错乱等副作用。”
“启动方式:跳进去。”
小陈看着那池银色液体,喉咙发干。
跳进去?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能把人溶得骨头都不剩。
但他没有选择。身后的隧道里,已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银色人形追下来了。它们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小陈深吸一口气,走到池边。
池面倒映出他穿着破旧宇航服、满身灰尘的狼狈样子。头盔面罩上都是裂痕和污渍,看不清表情。
他想起了很多人。
沈砚星和灵汐月融合在叶里,正在为宇宙的平衡而战。
青岚化作光融入光树根系。
疤面在爆炸中汽化。
先知和拾荒者们在废船坟场生死未卜。
老琴师死在维修间里,手里还握着身份牌。
还有墨无妄——那个总是算计一切的老头,现在可能正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面对比这里更棘手的麻烦。
大家都走到了这一步。
他也不能怂。
小陈摘下头盔——反正宇航服早就破得漏气了,头盔除了阻碍视线没什么用。他把头盔扔在地上,然后往前一步,整个人栽进银色池子里。
没有落水声。
没有溅起水花。
他像是跳进了一团粘稠的、温暖的果冻里。银色液体瞬间包裹全身,从宇航服的每一个破口钻进去,接触皮肤时有种轻微的刺痛感,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了一下。
然后,下坠。
不是往池底坠,是往某种更深的、无法形容的地方坠。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重组。他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地球上的实验室,欲界的学院都市,色界的光之荒野,无色界的苦修圣山,废船坟场的残骸,光树小宇宙的战场,还有那个灰红色星球的环形山……
这些画面不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是混杂的、跳跃的、像打碎的镜子碎片一样在虚空中飞舞。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记忆像被撕开的书页,一页页飘散。他努力想抓住点什么——抓住沈砚星递来的那杯咖啡的温度,抓住灵汐月光凝态的清冷触感,抓住青岚最后那个微笑——但这些记忆越来越淡,像褪色的照片。
副作用开始了。
意识离解。
记忆碎片化。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彻底消散时,胸口突然一热。
不是物理的热,是意识层面的“温暖感”。
他低头——虽然他没有实体,但这个动作是意识的惯性——看见自己胸口的位置,浮现出那幅“情感与秩序的共生模型”的图案。图案发着柔和的白光,像一层保护膜,把他正在飘散的意识碎片重新拢在一起。
那些飘散的记忆被图案的光芒吸引,像铁屑被磁铁吸回,重新贴回他的意识结构里。
虽然顺序可能乱了,有些细节可能丢了,但至少……他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图案在保护他。
墨无妄留的后手。
小陈的意识在银色的传送流中稳定下来。他“看”向周围——传送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在无尽的虚空中延伸。河的两岸,是快速闪过的、模糊的星空景象。有时能辨认出某个熟悉的星系轮廓,有时完全是陌生的星云结构。
他不知道这条河会把他带到哪里。
随机的。
可能回到光树小宇宙。
可能掉进某个未知文明的核心城市。
可能直接传送到园丁系统的老巢。
也可能……永远迷失在这条传送流里,成为游荡的意识碎片。
时间感完全混乱了。可能只过了几秒,也可能过了几年。小陈的意识在共生模型图案的保护下,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清醒,但无法思考太复杂的问题,只能被动地“看”着周围景象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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