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清洗倒计时·众生棋盘（1/2）
逆熵之核的光芒完全收敛时，整个遗迹小宇宙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祭坛恢复了完整，甚至比之前更加宏伟——那些石柱上如今流淌着金银双色的光纹，地面每块砖石都浮现出星图印记的简化符号，空气中飘浮着细碎的光尘，像永远不会落下的雪。
而在祭坛正中央，逆熵之核静静悬浮。
它现在看起来像一颗心脏——半透明的水晶材质外壳，内部有金白双色的光流如血液般循环涌动，每一次“搏动”，都向外扩散出一圈柔和的波纹。那些波纹穿过遗迹，穿过小宇宙的边界，悄无声息地渗入三界每一个角落，安抚着之前因仪式动荡而躁动的情感能量。
但在这颗“心脏”的表面，那道发丝细的裂缝仍然存在。
裂缝里，混沌色物质缓慢蠕动，像是伤口在结痂，又像是某种东西在试图破壳而出。仔细听，能听到亿万个重叠的“饿”字低语，声音轻微却直钻灵魂深处。
逆熵之核内部，那两个相拥的虚影——沈砚星与灵汐月的意识聚合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看到的已经不是物质世界。
此刻他们的“视野”，是三界众生情感网络的全景图。
无数光点、光流、光网交织成一片浩瀚星海：欲界那些繁华科技都市里，恋人在全息投影前争吵又和好的粉色光晕；色界光之荒野深处，部落长老为年轻战士举行成年礼时升起的祝福光柱；无色界边缘那些苦修者冥想时，对宇宙本质的好奇产生的透明涟漪……甚至还有乡野星球上，老农默默为生病的老伴熬药时，灶火映照出的那团温暖橙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种“情”。
每一份情，都在对抗宇宙走向冰冷寂灭的“熵增”。
沈砚星的那部分意识，本能地开始计算。数据洪流在他思维的弦振算法中奔涌：根据能量守恒定律，逆熵之力不会凭空产生，那么众生情力汇聚成的“逆熵网络”，其能量源头究竟是——
“是生命本身。”
灵汐月的那部分意识轻声回应。她的灵光直觉此刻与沈砚星的理性计算完美互补，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愿意为他人付出’的念头产生时，生命就在自发地产生微弱逆熵力。只是过去这些力量散落、湮灭、被熵增吞噬。而现在……”她“看”向逆熵之核表面那道裂缝，光流微微波动，“我们成了这些力量的汇聚点与放大器。但我们也在吸引别的东西。”
沈砚星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像光明会吸引飞蛾，温暖会吸引寒冷。
逆熵之核如今是三界最大的“有序结构”，那么按照宇宙的平衡本能——或者说，按照某种更底层的、冰冷的物理规则——必然会有对应的“无序力量”被吸引而来，试图吞噬、同化、抹平这个“异常点”。
那道裂缝里的“混沌之饥”，就是这种力量的具体显化。
它不是生物，不是意识，甚至不是能量。
它是规则层面的“饥饿”——是“万物终将归于混沌”这条铁律的具现化渴望，渴望吞噬一切有序，让宇宙回归它“本该有”的死寂状态。
而天道审判台的“终末清洗”，则是另一套机制的应激反应。
沈砚星调动自己作为规则守护者的权限，意识瞬间连接上无色界天深处那座审判台的外围数据流。冰冷的信息洪流冲刷而来：
“原始协议第零条：当‘逆熵聚合体’与‘混沌显化’同时现世，判定为‘宇宙失衡临界点’。”
“为确保基础物理常数稳定，启动清洗程序，重置所有‘可能引发持续逆熵’的变量——即有情众生。”
“清洗方式：大范围规则改写。”
“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47分11秒。”
“二十九天……”沈砚星意识震颤。
“不够。”灵汐月的那部分意识给出判断，“就算我们现在开始全力引导众生情力，试图用‘逆熵网络’覆盖三界形成防护，理论最短时间也需要九十天。而且这会加速混沌之饥的苏醒——我们在壮大，它也会跟着壮大，这是规则层面的共生关系。”
“除非找到第三条路。”两个意识同时说。
就在这时——
遗迹小宇宙的入口处，空间一阵扭曲。
几道人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之前在外层对抗幕后黑手的那些配角们：欲界科学院的年轻助手小陈，他左臂的机械义肢还在冒电火花；色界光使团那位总是板着脸的副队长青岚，她的光凝态比之前稀薄了三成，显然消耗巨大；还有两位从乡野部落赶来支援的长老，一个背着草药筐，一个挂着骨质图腾，两人身上都有伤。
“沈博士！灵汐月大人！”小陈一进来就喊，声音带着哭腔，“墨老他——他的道痕彻底碎了！我们守在外面，突然所有墨线崩成光点，然后就……就什么都没了……”
青岚的光晕冰冷地波动：“无色界天传来全域通告。审判台的清洗倒计时，所有达到‘灵光第三阶’以上的修行者都感应到了。色界高层正在紧急会议，但……恐慌已经在蔓延。”
背草药筐的长老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乡野的牲畜开始无缘无故暴毙，植物一夜枯萎。老人们说，这是‘天厌之兆’，宇宙不要我们了。”
挂图腾的长老举起手中的骨杖，杖头镶嵌的宝石此刻布满裂纹：“我们部落供奉了三万年的‘祖灵之火’，刚刚熄灭了。从来没有过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祭坛中央的逆熵之核。
投向核心里那对隐约可见的相拥虚影。
小陈往前走了一步，又迟疑地停下，小心翼翼地问：“沈博士……您和灵汐月大人，现在……还算活着吗？”
这个问题让遗迹陷入沉默。
逆熵之核内部，两个意识彼此交融。
“我们活着。”沈砚星和灵汐月的声音，通过逆熵之核的共振，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中。声音重叠，既有沈砚星的沉稳，又有灵汐月的清冷，还多了一种空灵的回响，像是山谷与星辰在同时说话。
“但不再是之前的‘个体活着’。”声音继续，“我们成了逆熵规则的守护者，成了众生情力的枢纽。我们可以看，可以听，可以思考，可以引导能量……但我们无法再离开这颗核心，无法再以血肉或光凝之躯行走世间。”
小陈眼圈红了，拳头攥紧。
青岚的光晕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低声说：“值得吗？”
“没有值不值得。”这次是灵汐月的声音占比更多，“只有必须去做。而且——”她顿了顿，“我们发现了转机。”
逆熵之核表面，突然投射出一幅全息星图。
星图上有三个巨大的光点：金色光点代表逆熵之核自身，黑色光点代表裂缝里的混沌之饥，银色光点代表无色界天的审判台。三者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彼此之间有能量连线在流动。
“审判台要清洗众生，是因为判定‘逆熵聚合体+混沌显化’会导致宇宙失衡。”沈砚星的声音接过解释，“但如果——我们能让审判台看到第三种可能性呢？”
草药长老眯起眼睛：“第三种？”
“让混沌之饥，转变性质。”两个意识同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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