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新生命(2/2)
“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再接着使劲。”
她的动作很慢,生怕呛到女儿,看着赵梦玲艰难地咽下几口水,她又赶紧将碗放回原处,重新握住女儿的手,力道比之前更紧了些。
“梦玲,咱再使劲,就这一下,就一下!”
产房外的走廊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海天坐在走廊靠墙的长椅上,长椅是木质的,表面粗糙,还带着冬日的寒凉。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劳动布棉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领口也整理得整整齐齐,背脊挺得笔直,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神色平静得近乎淡然。
可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的双手紧紧攥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发青,手背的青筋也隐隐凸起,暴露了他内心翻涌的焦虑。
他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只是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地面的砖缝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眼底的余光一直紧紧黏着那扇紧闭的产房大门。
每一次里面传来赵梦玲痛苦的呻吟,他的身体都会极其细微地一僵,攥紧的手指会再用力一分,指节与膝盖碰撞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喉结也会不自觉地滚动一下,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要用这份隐忍的平静,为里面的儿媳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温朝阳则是站在长椅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却不是沉稳的姿态,而是手指急促地互相摩挲着,来回踱着步。
温朝阳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他的焦虑毫不掩饰,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脸上的肌肉也紧绷着,每一次踱步的脚步都又快又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宣泄着内心的不安。
他走几步就会猛地停下,抬头死死地盯着产房的门,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担忧,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念着什么,片刻后又继续来回走动,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踩乱自己的影子。
有几次,他甚至想抬手去拍产房的门,手指都已经抬了起来,却又硬生生忍住,转而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声响,引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焦灼里。
赵梦玲的父母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两人靠得很近,神色间的焦灼介于温海天的隐忍与温朝阳的外露之间。
赵梦玲的父亲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却不是放松的姿态,肩膀微微耸着,身体时不时地往前探一下,目光紧紧锁着产房的方向。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上没有剧烈的动作,却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不停转动的眼球中,看出他内心的不安。
每一次里面传来女儿的呻吟,他都会轻轻吸一口气,插在袖筒里的手会不自觉地握紧,指节硌着手臂,却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克制,只是脚步会下意识地往前挪一小步,又很快停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住。
他身边的妻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手帕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角也有些磨损。
她的眼睛红红的,一直望着产房的方向,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每一次听到女儿的呻吟,她的身体都会轻轻发抖,攥着手帕的手指会用力到指节发白,却不像温朝阳那样失态,只是会侧过头,与身边的丈夫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担忧与心疼相互交织,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彼此的心意,然后又一同将目光投向产房大门,继续默默等待。
温晴则是站在爷爷温朝阳身边。
她没有像爷爷那样来回走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却微微蜷缩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棉袄的衣角。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产房的门上,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紧张,脸颊因为焦虑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也被她轻轻咬着。
每一次里面传来母亲的呻吟,她的眼睛都会猛地一缩,身体轻轻晃一下,想要往前冲,却又克制住了,只是悄悄往爷爷身边靠了靠,寻求一丝慰藉,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是承载着满心的不安。
走廊里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温朝阳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从产房里传来的赵梦玲的呻吟声,每一次声响都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温海天依旧坐在长椅上,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可攥紧的手指已经泛白得近乎透明,后背也被细密的汗水浸湿了一片,只是他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默默承受着内心的煎熬与期盼。
温朝阳的踱步还在继续,脚步越来越急促,眉头也拧得更紧了,嘴里开始低声念叨着“快了,快了”,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祈祷。
赵梦玲的父母依旧站在那里,相互依偎着,眼神里的焦灼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却依旧保持着克制,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传递着彼此的支撑。
温晴则依旧站在爷爷身边,手指抠着衣角,目光紧紧黏着产房的门,满心满眼都是对母亲的担忧与对新生命的期盼,空气中的压抑与焦灼,像是要凝固一般,笼罩着整个走廊,等待着那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这片漫长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