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别补过头了（2/2）
其中一人弯腰用铁铲拨开积雪，动作缓慢而有力，铁铲与冰面碰撞发出“叮”的脆响，他俯身查看片刻，摇了摇头，又继续往前走去，竹筐里零星躺着几根干枯的枝条，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城内的街巷纵横交错，全都被积雪埋得严严实实，最深的地方能没过小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清晰，却又很快消散在雪雾里，不留下半点余韵。
路面上几乎看不见往日的痕迹，只有偶尔有人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或是极少见的自行车碾过的两道辙印，在白茫茫的路面上延伸出不远，便被飘落的新雪轻轻覆盖，痕迹渐淡，最终归于平整，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街巷两旁的房屋鳞次栉比，青灰色的屋顶被白雪填平了瓦垄，化作一个个圆润的白色穹顶，连绵成片，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土坯砌的院墙、砖石垒的门楼，全都被白雪裹了一层厚实的衣袍，那些原本斑驳的墙面、粗糙的棱角，都被白雪温柔地抹平，只在墙根、檐下偶尔露出些许原本的颜色，深褐、土黄、浅灰，在漫天的白色中愈发显得沉稳，却也更衬得白雪的洁白与厚重。
檐角垂下的冰棱长短不一，像一串串凝固的水晶，最长的足有尺余，尖端挂着细小的冰珠，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偶尔有冰棱坠落，砸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片刻的寂静，随后又归于沉寂。
远处的林木连成一片，光秃秃的枝桠被白雪密密匝匝地包裹着，像是一片玉树琼林，连最细小的枝梢都缀满了雪团，沉甸甸地往下坠着，仿佛整个树林都被冻在了这片白色里。
林间的空地被白雪覆盖得平整无缺，只有几处被风吹出的浅沟，像是大地的纹路，在白茫茫的背景下若隐若现。
几只麻雀在枝桠间跳跃，灰黑色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它们用小爪子扒拉着雪层，啄食着隐藏在枝桠间的草籽，偶尔抖落一片雪沫，然后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留下几道细碎的黑影划过天际，转瞬便消失在雪雾弥漫的林间。
林边的空地上，几个穿着深蓝色劳动布棉袄的大人正在清理积雪，他们握着木锨，动作整齐地将积雪铲到路边，堆成一个个规整的雪堆。
木锨插进积雪的声响沉闷而有力，积雪被扬起时，纷纷扬扬的雪沫在空中飘散，落在他们的棉帽上、肩膀上，很快便积起一层白霜。
其中一人停下动作，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雾，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又弯腰继续铲雪，露出的手腕上缠着破旧的布条，显然是为了抵御寒风。
街巷上少见行人，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深蓝色劳动布棉袄、深灰色棉裤的身影，脖子上围着洗得发白的粗毛线围巾，头上戴着厚厚的棉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白雪的反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们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脚步匆匆地往前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留下一串歪斜的脚印。
有一位中年男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布袋上印着模糊的红色字迹，已经被雪打湿了大半，他的脚步格外急促，似乎在赶路，棉鞋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走得格外费力。
还有两位妇女并肩走着，手里各提着一个竹篮，篮沿上盖着破旧的棉布，她们微微低着头，避开迎面而来的寒风，肩膀紧挨着，步伐一致地往前挪动，围巾的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落在肩头的雪花很快便融化成水珠，浸湿了棉袄的肩头。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街巷尽头的空地上玩耍，他们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棉裤，有的棉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棉絮，有的棉裤膝盖处缝着大块的补丁，颜色与裤子本身略显差异，却都洗得干干净净。
孩子们的脸蛋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见寒意。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弯腰抓起一把雪，双手用力攥紧，指尖冻得发紫也浑然不觉，她站起身，踮着脚尖将雪球扔向不远处的同伴，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落在对方的棉袄上，溅起一片雪雾，随后便顺着棉袄的布料滑落，留下一道湿痕。
被砸中的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他立刻弯腰捧起一大捧雪，快速捏成一个更大的雪球，转身向小姑娘追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簌簌作响，雪沫溅到裤腿上，很快便积起一层白霜。
另一个稍小些的孩子蹲在地上，用手扒开积雪，手指在雪地里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他的眉毛上结着细小的冰碴，却依旧兴致勃勃，时不时抬头看看追逐打闹的同伴，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还有两个男孩正合力堆雪人，他们用手捧着雪，一点点堆砌出雪人的轮廓，其中一个男孩跑到路边，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插进雪人的身体两侧，当作手臂，另一个男孩则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色的石子，踮着脚嵌在雪人脸上，当作眼睛，雪人渐渐成型，虽然简陋，却透着孩子们的童真，他们围着雪人拍手跳跃，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天地间的白愈发浓重，远处的建筑、林木、城墙，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幔，变得朦胧而遥远。空气冷冽而清新，吸进肺里，带着雪的凉意，却让人头脑清醒。
阳光偶尔穿透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落在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却也为这片素净的天地添了几分暖意。
那些正在劳作、赶路的大人，那些追逐嬉戏的孩子，他们的身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移动，像是一个个鲜活的墨点，为这片沉寂的雪景添了几分生气，却又不破坏整体的静谧与肃穆。
雪后的京城，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纯净、厚重、静谧，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凝固，只剩下白雪覆盖下的苍茫与人间烟火气，在12月的寒风中，静静铺展。
与此同时，医院里。
一个新生命即将降临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