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张xx,下雪了(2/2)
老槐树的枝丫上也积了雪,像开了一层白色的花,风一吹,雪花簌簌落下,落在地上,很快便与之前的积雪融在一起。
墙面上的红漆标语被雪覆盖了一部分,字迹变得模糊,却依旧透着庄重的气息。
胡同口的那棵老榆树,此刻也被白雪覆盖,像披了一件厚厚的白棉袄,枝头的喜鹊窝被雪压得微微下沉,几只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翅膀上的雪花簌簌落下,却依旧不肯离去。
一位中年男人推着一辆二八自行车从胡同口走来,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竹筐,筐里装着几颗白菜和一小袋红薯,都是用粗布包着的。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劳动布棉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单薄的蓝布褂子,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与落在脸上的雪花融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脚步沉稳而费力,自行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有些不稳,他时不时扶一下车把,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走到自家院门前,他放下自行车,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雪花落在他的棉袄上,很快便化了,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弯腰提起竹筐,推开虚掩的院门,院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旧衣裳,已经被雪打湿,冻得硬邦邦的,他抬手将衣裳取下来,叠好放进竹筐,又转身将自行车推到屋檐下,用一块旧布盖在车座上,防止积雪冻住车座。
院子里,一位妇人正站在屋檐下张望,看到男人回来,她连忙走上前,伸手接过竹筐,动作轻柔却麻利。
她的头发用一根粗布带子束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雪打湿,贴在脸上,眼角的皱纹里积着细小的雪粒。
她低头看了看竹筐里的蔬菜,又抬头望了望漫天的飞雪,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转身往屋里走去,脚步踩在院子里的积雪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窗户上糊着一层旧报纸,报纸上落着一层雪花,将光线挡了大半。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粗陶碗和一双竹筷,碗里还剩着小半碗玉米糊糊,已经凉透了。
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柴火上也落了些许雪花,融化后留下深色的痕迹。男人走进屋,脱下棉袄挂在墙上的木钉上,棉袄上的雪花落在墙上,很快便化了,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坐在木桌旁的板凳上,抬手揉了揉冻得发红的耳朵,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妇人走进厨房,掀开灶上的铁锅,锅里还剩着一些温水,她舀了一碗递给男人,又转身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来,映得她的脸颊通红。
胡同另一头的大杂院里,几户人家的烟囱都冒出了淡淡的炊烟,炊烟裹着雪雾,在院子上空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柴火味。
一位老大娘正蹲在灶门口添柴,她的棉裤膝盖处缝着厚厚的补丁,脚上穿着一双虎头棉鞋,鞋头已经磨得发亮。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她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窗外的飞雪,嘴里默念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声响。
院子里,一个年轻媳妇正用木盆洗衣服,盆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她的双手浸在冰水里,冻得通红,却依旧用力地搓洗着衣物,雪花落在她的头上、肩上,她却只是时不时抬手拂一下,动作依旧麻利。
不远处,一个刚放学的少年背着粗布书包,走进院子,书包上落满了雪花,他抬手拍了拍,雪花簌簌落下,他的脸颊冻得通红,却依旧快步往屋里走,路过洗衣的媳妇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屋外的雪还在下着,大片的雪花飘落在屋顶上、院墙上、胡同里,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风依旧在吹,卷着雪花,发出呜呜的声响,与屋里偶尔传来的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远处隐约的自行车铃声、孩子们清脆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胡同里的成年人依旧眉头紧锁,有的站在门口望着飞雪发呆,有的低头收拾着过冬的杂物,有的依旧在粮店门口排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这场雪的担忧。
而孩子们的欢笑声却始终没有停歇,他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堆着歪歪扭扭的雪人,攥着雪球互相投掷,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眉毛上,将他们打扮得像一个个小雪人,他们却依旧乐此不疲,跑着、跳着、笑着,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穿梭。
粮店门口的队伍渐渐缩短,买到粮食的人揣着沉甸甸的布口袋,快步往家里走,脚步踩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口袋里的粮食随着脚步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买到粮食的人依旧在排队,脸上的焦虑更甚,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粮店的小窗,又低头看了看越来越厚的积雪。
修鞋师傅终于收摊了,他将工具装进一个旧木箱里,扛在肩上,往家里走去,脚步有些蹒跚,雪落在他的背影上,很快便积了一层,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
胡同里的行人越来越少,大多都躲进了屋里,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在风雪中移动,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又很快被新雪覆盖。
院子里的柴火越烧越旺,屋里渐渐暖和起来,男人喝了一碗温水,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抬手抹了把嘴,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糊着报纸的窗户一角,望着外面漫天的飞雪。
雪花依旧大片大片地飘落,将胡同、屋顶、树木都盖得严严实实,整个世界都变得洁白而安静。妇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走过来,放在男人面前,又转身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眼角的皱纹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男人拿起竹筷,慢慢喝着玉米糊糊,温热的食物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渐渐蔓延全身,窗外的风雪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担忧。雪花落在窗台上,越积越厚,将窗户的缝隙都填满了,屋里的光线愈发昏暗,却透着一股安稳的气息。
雪对于大人来说,是难熬的开始,对于小孩来说却是一场欢乐的盛宴。
雪覆尽草木凋零,亦铺就新春的序章。
就在这个下雪天,林杰的三姐林秋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