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七日焚心(2/2)
“结晶与她的生命已经绑定,所以囚笼必须以她的生命时间为框架。而青简——洛青舟和林简的融合体——你们眼中的星尘流光是稳定时间循环的关键。只有星尘能抵抗裂缝的侵蚀性能量。”
时砂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但这个计划有两个致命问题。”
“第一,构筑囚笼需要七天时间,这七天里,结晶的活性会持续增强,随时可能提前苏醒。”
“第二,即便成功,囚笼也只能维持三年。三年后,循环会自然崩溃。而且这三年里,秦蒹葭和青简必须作为囚笼的核心,无法离开小镇半步,否则循环会立刻断裂。”
三年。
又是一个三年。
秦蒹葭苦笑。她和相公,好像总是逃不过三年的魔咒。
“三年后呢?”她问。
“三年后,我们需要找到彻底摧毁结晶的方法。”时砂说,“或者在循环崩溃前,将它扔进某个能完全湮灭它的地方——比如归墟之眼最底层的‘虚无之渊’。”
归墟之眼,虚无之渊。
传说中连时间、空间、存在本身都会被彻底抹消的绝对虚无之地。
秦蒹葭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情感波动,是结晶在听到“虚无之渊”时产生的剧烈反应。
它在害怕。
害怕那个地方。
这给了秦蒹葭一丝希望: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彻底消灭结晶,那一定是虚无之渊。
“我同意。”她说。
“我也同意。”青简立刻接话。
但时砂摇头:“你们需要知道代价。作为囚笼核心,你们的时间会与循环同步。这意味着——三年囚笼期,你们的肉体会以十倍速度衰老。三年后,你们会老三十岁。”
秦蒹葭愣住了。
青简也愣住了。
肉体衰老十倍速度……
三年,老三十岁。
秦蒹葭今年二十一岁,三年后肉体年龄五十一岁。
青简的肉体年龄是二十四岁,三年后五十四岁。
而他们的意识、记忆、情感,还是原来的年纪。
这种撕裂感……
“而且,”时砂继续,“衰老是不可逆的。即便三年后摧毁了结晶,解除了循环,你们的肉体也无法恢复年轻。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秦蒹葭看向青简。青简也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几乎同时开口:
“我愿意。”
说完,两人都笑了。
秦蒹葭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相公,你傻不傻,三十岁呢……”
“你不也答应了?”青简擦掉她的眼泪,“而且,如果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
“没有可是。”青简握住她的手,“三年前我忘了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这一次,无论什么代价,我都陪你一起扛。”
他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温柔。
秦蒹葭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她只能点头,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韵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小容扑过来抱住秦蒹葭的腿,哇地哭出来:“蒹葭姐姐不要老!小容不要你老!”
陆空的眼睛微光闪烁得厉害,数据流出现紊乱——这是他在模拟“悲伤”的情感反应。光爷爷的雾气轻柔地包裹住所有人,像无声的安慰。
“那么,”时砂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柔软,“从今天起,我们开始准备。七天时间,构筑一个能困住古老邪恶的囚笼——为了这个家,为了所有我们珍惜的人。”
她看向院子外,暗紫色的雾气又靠近了一些。
时间,开始了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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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准备工作开始了。
时砂采摘了时间桃树上所有的果实——整整九十九颗透明的、散发着银色光晕的果子。她将它们摆成一个复杂的法阵,每一颗果子都是一个时间节点。
陆空开始计算星尘井的能量输出曲线,设计最稳定的供能通道。他的眼睛几乎没停止过闪烁,数据流在空气中交织成复杂的光网。
光爷爷分裂出一部分雾核——那是他存在的核心,分裂会让他虚弱很久。雾核化作七盏飘浮的雾灯,悬浮在法阵的七个关键位置。
苏韵和小容负责准备食物和药材,确保这七天里所有人的体力跟得上。小容还偷偷用那支会发光的笔,在每张桌子上写了“加油”两个字,字迹在空气中活了五秒才消散。
而青简和秦蒹葭,他们需要做最艰难的准备:让自己的意识与星尘流光、与结晶达成初步共鸣,为构筑囚笼时的深度链接打下基础。
两人盘膝坐在桃树下,双手相抵。
青简的左眼暗金色光芒流转,右眼灰白色雾气升腾,中间的星尘流光缓慢旋转,散发出温暖的光。秦蒹葭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尝试与心口的结晶沟通。
一开始很不顺利。
结晶充满敌意,拒绝任何外部意识的触碰。秦蒹葭每次靠近,都会被剧烈的疼痛逼退。
试了十七次,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冷汗浸透了衣服。
“休息一下。”青简心疼地说。
“不行。”秦蒹葭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时间不多……再来。”
第十八次,她换了一种方式。
不是强行沟通,而是……接纳。
她不再把结晶视为敌人,不再抗拒它的存在。她在意识里对它说:“我知道你也很痛苦。被囚禁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想念着裂缝后的故乡……我们其实一样,都是被困住的存在。”
结晶的搏动停顿了一瞬。
秦蒹葭继续:“但你知道吗?裂缝后的那个存在,它并不爱你。它只是需要你作为工具,打开通道,吞噬这个世界。如果你真的回去了,你会被它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失去自我,彻底消亡。”
结晶开始轻微颤抖。
“留在这里,至少……你是独立的。至少,有人愿意理解你,愿意帮你寻找另一条路。”秦蒹葭的意识温柔地包裹住结晶,“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一起活下去。”
漫长的沉默。
然后,结晶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光。
不是暗紫色,是一种浅浅的、近乎透明的银白。
它回应了。
不是臣服,不是屈服,是……试探性的信任。
秦蒹葭睁开眼睛,对青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它……愿意谈了。”
青简抱紧她,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心疼得说不出话。
他知道,每一次沟通,都是对她精神的巨大消耗。每一次接近结晶,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但他也相信,他的娘子,这个曾经装傻三年、独自扛下所有的女子,有足够的坚韧和智慧,走通这条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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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暗紫色雾气又推进了一尺。
已经能清晰地看见雾气中游动的、蛇一样的阴影。小镇的防护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乳白色的雾气与暗紫色激烈对抗,交界处迸发出细碎的火花。
居民们都感觉到了异常。
那个背断剑的客人去而复返——他本来已经离开,却在半路感受到那股邪恶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折返。
“需要帮忙吗?”他站在早点铺门口,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可能会死。”青简坦承。
客人笑了——第二次笑,比上次自然了些:“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死在归墟之眼外围了。是你们这碗豆浆让我多活了三年,够本了。”
他拔出断剑,剑身开始发光,不是金属的光,是某种古老的、传承自某个已消失文明的光。
花蕊小女孩和妈妈也来了,带来了一篮子散发着净化气息的花朵。机械文明的夫妇调试好了所有便携式能量护盾,虽然知道可能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好。半透明的水存在默默开始清洗结界边缘被污染的雾气,他的身体在接触暗紫色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他没有停。
所有居民,所有曾在这里找到归处的流浪者,在这一刻都站了出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只是安静地,做自己能做的事。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小镇不仅是地理上的归处,更是心灵上的家。
家要没了,谁还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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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秦蒹葭又一次从疼痛中惊醒。
结晶在剧烈搏动,比白天更活跃。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渗出来,染红了床单。
青简立刻醒来,握住她的手,星尘流光缓缓渡入她体内,安抚结晶的躁动。
“它在害怕。”秦蒹葭喘息着说,“害怕囚笼……也害怕……我的决心。”
“什么决心?”青简敏锐地问。
秦蒹葭沉默了。
许久,她才轻声说:“相公,如果最后……如果囚笼失败,如果结晶真的会打开裂缝……你会阻止我的,对吗?”
青简心脏一紧:“阻止你什么?”
“阻止我做傻事。”她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比如……带着结晶跳进虚无之渊。”
青简的手收紧了。
他就知道。
就知道他的娘子,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刚烈无比的女子,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秦蒹葭。”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你给我听好:要跳,我们一起跳。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我们一起死。你休想再一个人承担所有,休想再把我推开。”
他说得那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秦蒹葭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她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相公,你好霸道。”
“只对你霸道。”青简抱紧她,“所以,别想甩开我。永远别想。”
窗外,暗紫色的雾气又近了一寸。
月亮缺了一角,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距离满月,还有六天。
倒计时,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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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三天,暗紫色雾气侵蚀了小镇十分之一的结界。时砂的法阵完成了一半,但时间桃树的果实开始枯萎——结晶的活性正在抽取它们的生命力。秦蒹葭与结晶的沟通陷入僵局:它要求秦蒹葭放弃抵抗,完全接纳它,才愿意配合囚笼。青简提出一个危险的建议:让结晶暂时接管部分意识,他来当“保险丝”。而镇外,雾气中浮现出一只眼睛的轮廓——它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