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群贤得主(1/2)
此言一出,徐庶身躯微微一震。
他的目光,越过草棚下斑驳的光影,越过陆渊含笑的眼神;
稳稳落在刘备那张温和而沉毅的面容上。
他想起初遇陆渊那夜,与他围着篝火夜谈时,少年笃定地说:
我认识刘皇叔,但刘皇叔尚不认识我。
不过,我与刘皇叔帐下的张三爷在寿春有过交集。
此番南下,正是要在南阳扎下根基,静候刘皇叔的到来。”
他想起母亲那晚那句慈爱而通透的话:“依为娘看,你也不必费心去寻了,就跟着陆小先生,早晚能得见明主。”
此刻,明主便在他眼前。
刘备迎上徐庶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
徐庶没有迟疑。
他拂了拂青衫下摆并不存在的尘土,正冠,端容,举袖,弯腰——
一整套士人拜谒主公的仪轨,被他做得行云流水、端正如松。
“徐庶,”他垂首,声音不高,却沉如磐石,“拜见主公。”
那一声“主公”,唤得自然,唤得坦荡,仿佛他此生本该如此。
刘备几乎是抢步上前。
他双手扶住徐庶的双臂,那力道急切却克制,带着压抑不住的热切。
“元直先生——”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快请起,快请起!”
他扶起徐庶,目光细细描摹那张清正的面容,语气渐渐转为感慨:
“早闻先生大名,备常恨无缘得见。
今朝一见——”
他顿了顿,喉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质朴到近乎笨拙的话:
“一见投缘。
先生能来辅佐备,是刘备之幸也,是刘备之幸也。”
他连说两遍,那份发自肺腑的欣喜,让草棚下众人无不动容。
徐庶抬眸,望着刘备真诚到不掺一丝虚饰的面容,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如春冰消融。
他轻轻点头,没有说话——此际无言,胜过千言。
陆渊看着这一幕,嘴角笑意愈深。
他目光一转,落在棚中那道赭色身影上。
昭阳正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碗中渐凉的油茶汤里,神色沉静,不知在想什么。
“伯父。”陆渊的声音,带着晚辈特有的温驯与敬重。
昭阳抬眸。
陆渊走到他身前,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襟,拱手为礼:
“今日,渊之所谋,已尽数向伯父坦白。
无有保留,不敢欺瞒。”
他顿了顿,目光澄澈而坦然:
“不知伯父,可愿与渊——与玄德公一道,去寻那条新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渊自入丹溪里,承蒙伯父提携照拂,解衣推食,鼎力相助。
此恩此情,渊时刻不敢忘。”
“今日,渊真心邀请伯父,与我们同行。”
他略略停顿,目光诚挚:
“若是伯父不愿涉此险途,渊亦绝不强求。
只请伯父——”
他微微躬身:
“对今日此地所谈诸事,代为守密。
渊便感激不尽。”
这番话,说得诚恳至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有肝胆相照的坦荡,又有不强人所难的体贴。
昭阳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初见那日,少年目光清明如洗,谈吐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想起这些时日,少年在丹溪里的每一桩举措:招纳流民、垦荒、建设、御匪、安葬——桩桩件件,有胆有识,有仁有义。
他想起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少年以尚未弱冠之姿,竟能剖开千年治乱之症,提出一套足以撼动根基的破局之思。
——这样的人,所选择的主公,所追寻的前路,会是错路吗?
昭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慨叹,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豪迈的意气。
“贤侄,”他放下茶碗,声音浑厚而平稳,“你我两家,自前日白水涧畔联手抗匪起,便已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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