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对方是女子（2/2）

只见他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口衣袍上有一个清晰的掌印，指痕宛然。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驴背上已然恢复正坐姿态的黑袍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却因内腑震荡，气血逆行，一时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对方，竟然是个女子！而且武功如此之高！

黑袍人坐在驴背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出掌的右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这才伸着脖子望了望远处吐血被扶起的陆渊，帷帽下的眼神似乎也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了平淡。

她重新握好缰绳，用那沙哑的声音催促道：“喂，那边躺着的，死了没有？

没死透就赶紧吱声。

这人质，到底换是不换？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磨磨蹭蹭的，真是麻烦。”

徐庶眼见陆渊面如金纸、口溢鲜血，气息奄奄；

再听得那黑袍女子言语轻佻，视己方如无物，胸中怒火直欲焚天！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右手猛地抬起，指尖微微颤抖，就要不顾一切地挥下，喝令周围数十弓手放箭！

即便因此可能危及马背上的周三郎等人，他也要将这伤贤弟、辱众人的狂妄之徒留下，哪怕付出再大代价！

“元直……兄……别……”

一只有些颤抖的手，死死攥住了徐庶即将挥落的手臂。

陆渊又咳出一口带着暗块的淤血，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徐庶：

“别……动手……她……要换，就……换吧……”

他艰难地吸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或坐或卧、伤痕累累的昭家儿郎，眼中痛色深重；

“我们……今日……弟兄们……伤亡……已……太重了……”

他勉力将视线投向那群沉默如磐石的黑袍随从，声音低哑却清晰地道出判断：

“对方……虽只……二十余人……但气势……浑然一体……

令行禁止……绝非……寻常护卫……真动起手来……

我方……疲惫带伤……伤亡……恐难估量……

救回……三郎……小六……狗生……方为……当下……要紧……”

三十步外，驴背上的黑袍女子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渊的低语。

她帷帽微侧，朝向陆渊的方向，那刻意沙哑的嗓音再次飘来；

依旧平淡，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洞悉局面的漠然与傲然：

“算你小子……咳，还算有几分脑子，知道审时度势，掂量轻重。”

她略顿了一下，仿佛在评估眼前这支伤亡惨重的队伍；

“真要是撕破脸皮，不管不顾地打起来……哼，凭你们现在这些残残兵败将；

就算人多，我带着兄弟们或许会有点小麻烦，但想留下我？”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巾，带着冰冷的嘲讽，“你们绝对办不到。

反而要再填上不知多少条性命，马背上那三个，也得立刻陪葬。

聪明的话，就乖乖按我说的换人，各自收拾残局，别再浪费彼此时间。”

徐庶胸膛剧烈起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看着陆渊恳切的目光；

听着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再环视周围确实已无力再承受一场恶战的部曲们；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转向黑袍女子，声音冷硬如铁：

“换！怎么个换法？划下道来！休要再耍花样！”

黑袍女子似乎对徐庶的态度不以为意，歪着头想了想，随意道：

“简单。你们所有人，退到道路两侧，让出中间这条道。

等我的人安全通过，走到那边山口，”她抬手指向众人来时的方向；

“我自然会放了马背上你们的人。

别想着中途使绊子或是放冷箭。”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相信我，以你们现在的状态，真要不守规矩动起手来，吃亏的、流血的，只会是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