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惨胜（2/2）

他身法展至极处，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生最凌厉的攻击。

他气息略显急促，却依旧绵长有序;

手中虽已无兵刃，但掌指间灌注精纯真气;

每一次拍、点、引、带，皆精准地击打在杀生力道转换的节点，以巧劲不断消磨对方那狂暴却略显呆板的攻势。

渐渐的，战场主动权开始向陆渊倾斜，他甚至能抓住杀生招式用老的瞬间;

予以凌厉的反击，在其铁铸般的躯体上留下道道青紫掌印。

“嗬……嗬……死！给我死！”杀生久攻不下;

邪功反噬的痛楚与焦躁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出拳越发狂乱，破绽也渐渐增多。

就在此时——

“嗷呜——！！！”

那两声充满威严、暴怒与灵性的虎吼，如同九天惊雷，自山坡战场滚滚而下，狠狠撞入杀生耳中！

这声音他永生难忘，正是那日围捕周三郎时，那头令他麾下精锐损失惨重，差点导致行动失败的异兽！

他心神骤然剧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心脏！

激战中，他竟不由自主地分出一缕目光，仓皇望向山坡。

映入眼帘的，恰好是二弟郭震天，如同破麻袋般被那墨蓝色巨兽凌空撞飞，鲜血狂喷，砸入乱石生死不知的一幕！

“二弟——！！！”

一声掺杂着无尽悲愤、悔恨与绝望的嘶吼从杀生喉咙深处迸发，撕心裂肺！

兄弟遭难的情景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他被邪功侵蚀得所剩无几的理智防线。

狂攻的气势为之一滞，护体的血气剧烈翻腾，露出致命的破绽。

电光石火之间！

陆渊眼中寒芒如星爆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破！”

一声低喝，陆渊身形如同鬼魅幻影！

他避开杀生因悲怒而僵直的左臂，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微凹，凝聚了全身残余气力的精纯一击，毫无花哨地印在了杀生左胸心脏位置！

“噗嗤——！”

并非沉闷的撞击，而是一种如同破革败絮的怪异声响。

杀生周身沸腾的血气应声而散！

他猛地瞪大了赤红的双眼，眼中疯狂之色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剧痛与涣散取代。

一口色泽暗黑粘稠的鲜血狂喷而出，溅出数尺之远！

他那膨胀虬结的肌肉如同漏气般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恢复了原本干瘦甚至更加枯槁的模样，皮肤瞬间布满灰败的死气。

整个人被这一掌蕴含的磅礴力道打得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扑通！！！”

沉重的落水声响起，水花四溅。

杀生干瘦的身躯，被湍急冰冷白水涧河水瞬间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也许过去了许久。

杀生被冰冷的涧水呛醒，求生本能驱使着他挣扎着扒住一块岸边滑腻的岩石；

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如同烂泥般的身躯拖上了岸。

他瘫倒在碎石滩上，剧烈咳嗽，呕出更多的血水和涧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而此刻，尘埃已然落定。

山坡上的喊杀声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压抑的呻吟、胜利者粗重的喘息、以及兵器碰撞收缴的金属声响。

目光所及，寒水寨的匪众已然溃不成军。

一部分腿脚快的亡命遁入了深山老林，消失无踪；

但更多的，则失魂落魄地被驱赶到一起，在昭家部曲明晃晃的刀枪逼迫下；

排成长长的队伍，垂头丧气地沿着涧边小路聚集。

他们大多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再无先前作战时的凶悍气焰。

昭阳与徐庶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从山坡上缓步走下。

两人衣袍染血，面色沉凝，眉宇间非但没有大胜后的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沉重。

此役虽胜，代价何其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