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小六的自责（1/2）

陆渊点了点头，火光在他沉静的眸子里跃动：

“人，自然要救。三郎是我们自己人，绝不能弃之不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笃定，“但此事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寒水寨既然敢露头，难保附近的张家峪、三户亭那些兵匪不会闻风而动，觉得我们好欺。

从明日开始，为稳妥起见，师父和德儒兄那边医疗队下乡巡诊之事暂且停止；

所有人员收缩回核心区域，待此间事了、周边态势明朗后再议。”

他略作沉吟，继续部署，条理清晰：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人去趟丹水县城，把小茹、香儿、圆圆，还有小崔钰都接回来。

铺子装修可以暂缓，她们几个小女孩子在外，终是不安全，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说到这里，他眼中锐光一闪，语气转冷，“至于寒水寨……我不管他们绑人是为求财，还是另有算计。

既然惹到我们头上，便须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此事，绝不能善了。”

正说着，嫂子谢氏端着个木托盘从厨房出来，轻轻放在陆渊身侧的小几上。

托盘里是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稠厚粟米粥，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得整齐、闪着油光的肉干。

她温声道：“再大的事，也得先顾着身子。

忙了一天，粒米未进，快趁热吃吧。”

食物的朴实香气暂时冲淡了空气里的凝重。

陆渊向谢氏道了谢，端起粥碗。

与此同时，流民营地边缘。

新搭建的几顶帐篷在火把光芒下投出晃动的影子。

孙小五正带着几名护田队的弟兄，手脚麻利地加固着最后一顶帐篷的缆绳。

旁边空地上，从老鸦寨救回来的数十人排着队，从临时支起的大陶锅里领取食物。

每人一碗浓稠的粟米粥，外加一碗热腾腾的、驱寒压惊的姜汤。

捧着粗糙却滚烫的陶碗，许多人蹲在地上便狼吞虎咽起来，滚烫的粥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放慢；

这是许久未曾感受到的、踏实的温暖与饱足。

另一边，那些被单独看管、罪责较轻的匪徒也被解开了绑手的绳索；

允许他们吃饭，同样是一碗粥，他们捧着碗，喝得又快又急，眼神却依旧惶然不安。

孙小五忙完手里的活，擦了把汗，注意到自家弟弟孙小六蹲在稍远处的帐篷角；

默默地看着获救者们喝粥，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截草绳，神色低落。

他走过去，挨着孙小六坐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放得平和：

“小六，还琢磨白天那事儿呢？”

孙小六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元直先生不是说了么，情报你报得很及时，问题不在你。”

孙小五试图开解，“你既然是做情报工作的，把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不掺水份地报上去，就是尽了本分。

后面怎么判断、怎么处置，那是上面先生们考量的事。

周大哥被绑，任谁都想不到，纯属意外。”

“哥，道理我都懂。”孙小六终于抬起头，年轻的脸上满是懊恼与自责；

“可我这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那消息是我递的，要不是我报说项宝生他们走了，元直先生就不会派周大哥去追公子报信……

周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用力把手里的草绳绞紧，声音有些哽咽。

孙小五叹了口气，知道弟弟性子执拗，认死理。

他揽住弟弟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我的傻兄弟，你可不能钻这牛角尖！

你现在是公子和徐先生看重的情报管事，心思得用在正地方。

若是因此乱了方寸，耽误了正事，那才是真对不住周大哥，也对不住公子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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