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点火祭仪（1/2）

被点名的梁叔下意识地挺了挺那因长年劳作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却带着老匠人特有的、源自无数次亲手实践和岁月磨砺而来的笃定；

让人一听便觉安心：

“陆先生，您且放宽心。

这事儿啊，没您想的那么玄乎。”

他伸出粗糙如树皮的手指，比划着；

“但凡像样的家宅，甭管是富户豪强的青砖大瓦房，还是世家大族的庭院楼阁；

除了纯木结构的，只要把地基打得牢靠，下头铺好石脚、夯实在了，

上头立起正经的木构梁架(框架)，再用‘三合土’一层层地把砖砌上去、填实缝隙；

那垒起来的墙身，就足够牢固了，住上几十年、传个两三代人，都不成问题。”

他见陆渊听得专注，便解释得更细致些，语气里透着一种将祖传经验娓娓道来的耐心：

“这‘三合土’啊，听着名头大，其实不是什么稀罕难找的物件。

用料就是咱们常见的粘性黄土，配上窑里烧出来的好石灰，再加上从河里淘来的干净沙子。

关键就在这比例和功夫上——按着老辈匠人传下来的经验方子，把这三样东西配得匀匀的；

然后加水，反复地搅拌、捶打，让它彻底‘熟’透了，变得粘稠、细腻、有韧性，跟揉面似的。

用这‘熟’好了的三合土砌墙填缝，等它慢慢阴干透澈了，嘿，那硬度，真跟石头差不了太多；

等闲的风吹、日晒、雨淋，根本奈何不了它。”

一旁的欧叔一直认真听着，此刻也点了点头，那满是风霜痕迹的脸上；

泛起几分匠人谈起自家独到本领时特有的光彩，连眼神都亮了些：

“梁老哥说的在理，三合土已是极好的东西。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身体也微微前倾，仿佛要透露某种行内人才知晓的、更高一层的门道；

“若是先生您将来手头宽裕了，或者要建造特别紧要的处所——

比如存放贵重粮秣军械的库房，自家居住要求极高的主宅；

甚至……是咱们这丹溪里将来可能要立的坞堡围墙、了望哨塔；

那还有更好、更牢固、几乎堪称万无一失的法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带着点秘传的口吻说道：

“可以用上好的糯米，慢火熬煮出浓稠粘滑、能拉丝的浆汁；

再配上用特殊法子‘养’过的熟石灰粉，加上淘洗后的极细河沙；

按照师傅口耳相传、绝不轻易外泄的秘方比例，调和在一起，做成‘糯米石灰浆’。

这东西，粘性大得吓人，干固之后，那真是坚硬异常，刀剑难伤。

朝廷一些要紧的关隘城墙、还有那些王公贵人的坚固墓室；

多用此法，历经几百年风雨战乱，依然屹立不倒。

只是……”他说到这里，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混合着骄傲与现实的无奈；

“这法子好是好，就是太‘吃’糯米了！

耗费极大，成本高得吓人，不是真正的紧要之地，或者家资巨万，谁也用不起啊。”

陆渊听着两位老匠人这番如数家珍，既有朴实道理又条理分明的讲解；

心中那点因“记忆缺失”而产生的纠结与懊恼，顿时烟消云散。

他不由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真是陷入了后世知识的思维定式；

只惦记着工业化时代普及的水泥；

却险些忽略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代代默默无闻的能工巧匠们，早已凭借惊人的智慧与经验；

孕育出了如此成熟、多样且极其适应本地材料与条件的建筑工艺体系。

糯米灰浆的卓越性能与珍贵他自然知晓，那绝非眼下草创阶段的丹溪里所能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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