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积极变化（2/2）

小部分则在两侧稍远处的坡地林间，担任着警戒翼护的职责。

那一道道挺直的脊梁、一张张热切面孔，共同构筑了一道流动的、充满生气的士气屏障。

这股扑面而来的、严整有序又生机勃勃的强烈气象，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感染力。

如同春风吹过冻土，悄然浸润着后面跟随的、士气较为低落的刘备带来的本部兵马。

那些原本因漫长压抑的南征之旅、前途未卜的茫然以及对陌生地域的隐隐畏惧而显得神色木然；

步履拖沓、队形松散的士卒，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支军队展现出的精气神所吸引、所震撼。

他们看着那一排排仿佛不知疲惫、动作协调如一的挺直背影；

听着那富有节奏和金属质感的坚定步伐，感受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声却磅礴的集体意志与昂扬信念……

一种奇异的、久违的躁动在麻木的心底苏醒。

许多人下意识地闭上了抱怨的嘴，抿紧了干裂的嘴唇，试图挺起有些佝偻的腰背；

调整自己散乱的步伐，努力去跟随、去模仿前方传来的那种坚定有力的节奏。

尽管长期的疲惫与训练的差异使他们无法立刻做到整齐划一，但整个行军队列的风貌；

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微妙而积极的变化——

低垂的头颅抬起了些，游离的目光凝聚了，窃窃私语消失了；

一种被榜样力量悄然激励、被集体氛围默默裹挟的振作与期盼，如同细微的涟漪，逐渐在队伍中扩散开来。

刘备骑在马上，虽目视前方，全身的感官却敏锐地捕捉着身后这支“客军”每一点细微的变化——

那逐渐合拍的脚步声，那几乎消失的抱怨叹息；

那一双双重新燃起微弱光亮、开始好奇张望前方友军而非死盯脚下泥泞的眼睛……

这一切，都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一股暖流混合着更复杂的感慨涌上心头。

他侧目看向身旁三弟那如山岳般可靠雄壮的背影，想到那位虽未谋面、却已如传说中的神匠般；

不仅为他锻造出眼前这支锋锐的“宝剑”，更在远方布局落子，为他谋划另一处根基的“陆先生”……

刹那间，一股久违的、几乎要被连年败绩和寄人篱下磨蚀殆尽的豪情壮志；

混合着眼前实实在在的强援带来的炽热希望，如同地下奔涌的炽热岩浆；

又如同这五月汝南漫山遍野、无法阻挡的蓬勃生机，在他胸中轰然升腾、猛烈冲撞、不可抑制地蔓延壮大！

在张飞意气风发的引领下，长长的队伍很快穿过了最后一段林木掩映的蜿蜒山道。

眼前猛然一亮，视野豁然开朗，想象中的传统军营辕门、连绵如云的帐篷并未第一时间出现。

映入刘备以及所有初来者眼帘的，首先是一处令人惊叹的、依着山谷中难得的一片平缓地带；

人工开拓出的极为开阔的夯土广场。

这广场占地之广，足以容纳数千人集结，地面虽是新土，却用石碾反复压实过；

平整而坚固，走在上面几乎不起浮尘。

这本身已显出不寻常的用心。

更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两侧的景象：

那里整齐排列着一排排、一列列以粗大圆木为骨架、厚实茅草精心覆顶的简易屋舍。

它们虽然用料朴素，毫无华饰，但排列得纵横笔直，如棋盘格般井然有序；

间距统一，屋舍间留有宽敞的通道，不见丝毫杂乱无章或挤占逼仄之感。

这与寻常军营中帐篷星罗棋布、随地而扎的随意景象截然不同；

竟隐隐透出一种“阡陌交通，屋舍俨然”般的奇异秩序与规划感；

仿佛这不是临时军营，而是一个正在有序建设中的小小聚落。

先行抵达的黑虎军主力与大部分预备军将士，此时已在广场左右两侧肃然列成了数个规整的方阵；

所有人如泥塑木雕般静立，鸦雀无声，与方才山道上那震天的呐喊形成了极致反差。

唯有各色旌旗在山风中猎猎鼓荡，发出扑啦啦的声响，愈发衬托出这万人肃立场面下的森严纪律与无声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