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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我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将就看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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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行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又转回来对完颜拈花竖起大拇指,那拇指粗得像根胡萝卜。

“阿花,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多少钱?”

完颜拈花一愣:

“什么多少钱?”

“这一场啊!”

谭行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又是琴棋书画又是梅兰竹菊的,得花多少灵晶?你跟我说个数,我谭行虽然穷,但这顿算我请!大哥那份,我也出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一秒,苏轮第一个笑喷了,趴在案几上拳头捶得桌面砰砰响,跟敲鼓似的:

“谭狗,你可真敢啊?!哈哈哈!你有钱吗你?你兜里那俩钢镚儿响不响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怎么没钱了?”

谭行梗着脖子:

“我少校津贴可不低!一个月三万灵晶呢!”

苏轮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飚出来:

“三万?你可真敢说!你问问阿花,菩提醉一坛多少钱?百年的!斩月天王的珍藏!一坛够你领到退休!”

谭行脸色微微一僵,但嘴还硬着:

“那……那不还有我大哥呢吗?我大哥有钱!”

他转头看向朱麟,眼神里写满“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朱麟端着酒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你别看我”的意味。

苏轮乘胜追击:

“你那点津贴,够买梅一姐姐剑上那颗宝石不?那是异域火鸟的眼石,一颗够你领五十年津贴。五十年!谭狗,你今年才多大?”

谭行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梅一退场的方向,又缩回来,咽了口唾沫。

那颗宝石确实大,大得跟鸽子蛋似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光是看着就觉得肾疼。

“……那宝石那么贵?”

他的声音明显虚了。

“废话!”

谭行沉默了。他在心里飞速算账:

五十年津贴……那是……好多好多钱。具体多少他算不清,但肯定是把他卖了都凑不出来的数。

他的表情从“豪情万丈”变成“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我他妈刚才说了什么”。

然后他郑重地拍了拍完颜拈花的肩膀:

“阿花,刚才当我吹牛逼!你当我放屁!”

完颜拈花哭笑不得,白眼一翻,周身散发出一种“老子不差钱”的壕气:

“就一顿酒而已,不至于。这才几个逼子儿?兄弟们开心,我就快乐!”

谭行看着完颜拈花一脸风轻云淡,又瞥了瞥龚尊、苏轮、辛羿,发现这几位爷都是一副“这种场面我从小见惯了”的毫不在意,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果然,自己这几位兄弟都是有钱人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光板无标的黑色武士服,突然觉得胸口凉飕飕的。

随即他认真地想了想.....他们义结金兰的三十三兄弟,好像……就他最穷。

谭行掰着手指头算:

龚尊,霸拳世家,家里有矿。

苏轮,斩龙世家,家里有矿。

辛羿,贯日世家,家里有矿。

完颜拈花,云顶天宫少主,家里有……有座山,山里有矿。

至于其他兄弟,哪个不是世家出身、底蕴深厚?

就他谭行,祖坟上别说冒青烟了,连火星子都没冒过。

但下一刻,他脸色又兴奋起来。

自家兄弟有钱,不就等于他有钱吗?

“嘿嘿嘿……”

谭行忽然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充满了“我以后吃定你们了”的意味。

苏轮打了个寒颤:“你笑个毛啊?瘆得慌!”

谭行大手一挥:“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以后花钱找你们,打架砍人找我!合理分工,共同富裕!”

龚尊终于看不下去了,端起酒杯淡淡说了一句:

“行了,别丢人了。坐下喝酒。”

“哈哈!”

谭行大笑一声,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回蒲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啪”地往案几上一顿,力气大得案几都跳了一下。

他长出一口气,总结陈词:

“牛逼!”

说完觉得不够,又补了一个字:

“真牛逼!”

三个字,掷地有声,概括了千言万语。

苏轮白了他一眼,转头对龚尊小声嘀咕,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大殿都听见:

“果然是……奈何谭狗没文化,声声牛逼闯天下。”

龚尊端着酒杯,差点没笑出声。他忍住了。

但辛羿没忍住,接了话:

“他没文化,早就是共识了。今天又不是第一次公示。”

谭行:“……操。”

这一个字,道尽了所有的心酸与无奈。

大殿里又是一阵哄笑,笑得宫灯乱晃,笑得案几上的酒杯直打颤。

苏轮笑得直拍大腿:“公示!哈哈哈!辛羿你嘴巴真毒!”

完颜拈花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菩提醉又洒了一半.....今天这身衣服算是废了。

朱麟坐在主座上,看着这帮小老弟闹腾,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见过他们在长城上浴血厮杀的样子,见过他们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见过他们浑身是伤还在互相骂娘的样子。

而现在,他见到了他们最真实的样子.....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为了一场歌舞拍红巴掌,会为了谁请客争得面红耳赤,会因为一句“没文化”笑得像群傻子。

朱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面前那碟已经凉了的番茄蛋花汤.....没有理由,就是想碰一下。

然后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暖意盈怀。

值了。

这顿酒,值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台下五个闹成一团的小老弟,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在哄笑中听得清清楚楚:

“下次聚会,我下厨。多炒两个菜。”

笑声戛然而止。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眶齐刷刷地红了。

谭行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哑:“大哥……”

“闭嘴。”

朱麟笑着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酒。”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劝酒词都好使。

六只酒杯同时举起,遥遥互敬。琥珀色的菩提醉在杯中荡开一圈圈涟漪,映着头顶的水晶灯光,像是盛了一整杯碎金。

谭行刚把酒灌进喉咙,还没来得及砸吧出味儿.....

忽然,整个大殿响起音律之声。

那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穹顶壁画里渗出来的,又像是从玉石地面的缝隙里长出来的。

丝竹管弦,琳琅交织,既不喧宾夺主,又让人无法忽视。

谭行端着空酒杯,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完颜拈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还有节目?!”

那表情,活像一个吃到第十个馒头终于饱了的人,发现厨房里还炖着一只烧鸡。

完颜拈花遥遥向他举杯,一脸“你以为呢”的笑意。

谭行还没来得及追问.....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然后顺着耳道钻进去,沿着脊椎骨往下滑,酥酥麻麻,直冲天灵盖。

“是谁在猎猎风中,踏碎迷惘……

是谁在血雨腥风里,寸步不让……”

谭行愣住了。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而苏轮.....

“楚雨荀!!!楚歌仙!!!”

苏轮整个人从蒲团上弹了起来,那嗓门大得连舞台上的音律声都被盖过去一瞬。

他的眼睛瞪得铜铃大,瞳孔里全是光.....那不是灯光,是追星狗见到本命时才会迸发的、足以照亮整个黄金台的狂热之光。

“是她!是她!真的是她!!!”

“终于的等到了!”

苏轮的声音都在发颤,颤得跟筛糠似的。

他一把抓住身旁龚尊的胳膊,抓得龚尊眉头直皱,但他浑然不觉,使劲摇晃:

“大拳你听见没有!楚歌仙!是楚歌仙啊!”

龚尊面无表情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

“听见了。放开老子,操!”

苏轮压根没听进去,他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只见他原地转了一圈,抓起案几上的酒杯,想了想又放下.....似乎觉得酒杯不够排面,一把抄起整个酒壶,举过头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挥舞:

“楚歌仙!我!苏轮!斩龙世家!还记得我吗!你在我爸寿宴上唱过歌!我还和你同席吃过饭!你还给我签过名!”

那架势,活像一个在空港蹲了三天三夜终于见到偶像的狂热粉丝,恨不得冲上去要拥抱。

辛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了抽:

“……他至于吗?”

谭行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看看发疯的苏轮,又看看舞台上那个还没露面的声音来源,挠了挠头:

“楚雨荀?就是那个……到处走穴的?”

话音刚落,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连舞台上的音律声都仿佛顿了顿。

龚尊、辛羿、完颜拈花,三人六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谭行,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苏轮更是直接从狂热状态切换成暴怒状态,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到处走穴?!你管楚歌仙叫到处走穴?!

谭狗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到处走穴!

那是联邦第一歌姬!那是国庆大典的压轴表演嘉宾!

那是连联邦议长都要起身鼓掌的人物!你居然说她是到处走穴?!”

谭行被他喷得连连后退,举起双手投降:

“行行行,不是走穴不是走穴,是……是……”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词汇库里和“唱歌”有关的词除了“走穴”就是“卖唱”,哪个说出来都像是找死。

“……是大腕儿!大腕儿行了吧!”

苏轮这才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然后转头继续朝舞台方向挥舞酒壶,一秒切换回狂热粉丝模式,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谭行整理了一下被揪歪的衣领,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就是唱个歌吗……至于吗……”

他说得很轻,但完颜拈花听到了。

完颜拈花坐在对面,端起酒杯,嘴角噙着一抹“你等着瞧”的笑,遥遥朝他举了举。

那笑容里的意思是:等楚歌仙唱完,你要是还能说得出“不就是唱个歌”这六个字,我完颜拈花把名字倒过来写。

舞台上,音律声渐浓。

刀锋淬炼寒芒,目光洞穿虚妄……

孤烟直上染残阳,脊梁撑起家国重量……

是谁在风中仰望,任霜雪落满眼眶……

不为自己求苟安,只为身后灯火寻常……

是谁在风中仰望,把担当刻进胸膛……

勇武化作焚身火,一身傲骨立疆场……

猎猎风里,他抬头仰望……

腥红血雨中,他挺起脊梁……

这,便是战士,无悔的担当……

这,便是勇武,永恒的光……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如泣如诉,如琢如磨。

谭行嘴上不服,但耳朵已经背叛了他。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放下了手里刚拿起的筷子,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像是长了手,从舞台上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脏,轻轻捏了捏。

谭行咽了口唾沫。他在心里默默承认:

这唱歌的,确实有两下子。

而苏轮已经彻底沦陷了。他

举着酒壶的手开始发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嘴里喃喃自语:

“值了……这辈子值了……能再听一次楚歌仙现场……我苏轮死而无憾……”

龚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这辈子就这点出息。”

苏轮充耳不闻,甚至觉得龚尊是在夸他。

大殿里,灯光柔和地亮起。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楚雨荀。

她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银色云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长发披肩,只在耳侧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素雅到了极致,也美到了极致。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珠光宝气,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像一株空谷幽兰。

她手持话筒,目光先是落在主座之上.....朝着朱麟微微弯腰,仪态大方,不卑不亢。

那是对天王的敬意,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谄媚,少一分则失礼。

然后,她直起身,继续唱。

歌声如泉水般流淌出来,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圆润、通透、沁人心脾。

但谭行没心思欣赏。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楚雨荀,在看他。

一开始谭行以为是自己错觉。

人家那么大个歌星,唱个歌看来看去不是很正常吗?

舞台表演嘛,眼神要跟观众互动,这是基本功。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了。

那眼神,不是扫一下、掠一下那种正常的互动。

楚雨荀唱到第二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第三句,又看了他一眼。

第四句,还在看他。

第五句……

谭行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浑身上下汗毛倒竖,像被一只猫盯上的老鼠,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看着她频频投向自己的目光,心里警铃大作。

“这娘们儿,不会是想报那一巴掌之仇吧?”

谭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目光太不正常了。

唱歌就唱歌,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还是有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净的,啥也没有。

那就是冲人来的。

谭行眯起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分析敌情:

这娘们现在全身都是破绽,冲上去,一刀枭首,不用出第二刀…干净利落…

妈的,算了。

今天阿花的场子,大哥也在,闹大了不好看。

这娘们儿细胳膊细腿的,大不了让她扇自己一巴掌……

想到这里,他安心了几分。

忍忍吧,就当被蚊子叮了两眼,又不少块肉。

谭行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试图用菩提醉麻痹自己。

但那双眼睛,像两根无形的线,从舞台上垂下来,拴在他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他忍。

他再忍。

他继续忍。

忍到第三杯酒下肚,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妈的……不就是扇了她一巴掌吗?至于吗?”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旁边的辛羿听到了。

辛羿端着酒杯,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谭行:

“你说什么?扇了一巴掌?”

谭行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摆手:

“没什么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但苏轮耳朵尖,哪怕处于追星癫狂状态,也捕捉到了关键字。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谭狗!你刚才说什么?你扇过楚歌仙?”

那声音大得半个大殿都听见了。

谭行一脸无语。

龚尊放下了酒杯,目光投了过来,那眼神里带着“你还有这本事”的意外。

完颜拈花更是直接从座位上探出了身子,一脸“兄弟你搞什么”的表情。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谭行身上。

谭行被看得头皮发麻,举起双手: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舞台上,歌声还在继续。

楚雨荀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那眼神里除了拉丝,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像是笑。

谭行看到了。

他的头皮更麻了。

“妈的,这娘们儿果然在记仇。”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笑个毛啊!”

谭行又灌了一杯酒,把那张脸、那双眼睛、那道目光,统统压在酒底下。

舞台之上,歌声停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大殿里回荡,如同一滴水落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久久不散。

楚雨荀站在舞台上,话筒缓缓放下。

灯光打在她身上,月白色的长裙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画里的人没她活,活人没她画。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炸开了锅。

苏轮第一个跳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巴掌拍得跟放鞭炮似的,嘴里还嗷嗷叫着:

“楚歌仙!楚歌仙!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那架势,恨不得冲上舞台把人扛回家供起来。

龚尊和辛羿也跟着鼓掌,动作比苏轮克制得多,但那份真诚丝毫不减。

谭行也在鼓掌。

但他鼓得心不在焉,目光一直盯着舞台上那个正在弯腰谢幕的身影,心里那面鼓敲得比手上的响.....

“看来真的是被盯上了!”

楚雨荀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在主座上的朱麟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然后.....

然后她走下舞台。

苏轮的掌声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偶像从舞台上走下来,越过一道道案几,越过一片片酒杯,径直朝着……

朝着谭行走去。

“不是吧……”

苏轮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你他妈凭什么?

谭行也愣了。

他看着楚雨荀越走越近,看着她月白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摇曳,看着她那张在联邦大屏幕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然后,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案几的右侧蒲团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飘进谭行的鼻子,不是脂粉的那种香,是像雨后竹林里那种清清爽爽的、让人心旷神怡的香。

谭行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放下来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楚雨荀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但谭行怎么看怎么觉得里面藏着刀。

“谭行少校,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谭行一个人能听见。

谭行的喉咙动了动,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你好。”

楚雨荀看着谭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一株空谷幽兰。

但谭行能感觉到.....她的肩膀,离他的胳膊,只有不到两指宽的距离。

谭行咽了口唾沫。

他不敢动。

他杀过邪祟,砍过异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在长城上站着睡觉过.....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因为那些邪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而舞台上,变故又起。

水雾重新翻涌起来,灯光从明亮变得柔和,带着一种温暖的、暧昧的淡粉色。

琴棋书画、梅兰竹菊,八道身影同时从舞台两侧鱼贯而出。

但这一次,她们没有在舞台上停留。

她们穿过水雾,走下舞台,朝着主座和客座的方向款款走来。

朱麟正端着酒杯,饶有兴味地看着舞台方向.....然后他看到那八个如花似玉的小姐姐径直朝着自己走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什么情况?”

梅一走最前面。

她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舞台上那套火红色凤凰长裙,而是一袭相对素雅的淡红色襦裙,腰间束着一条墨色丝带,英气中多了几分温婉。

她的手中没有拿剑,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

兰一紧随其后。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素雅到了极致,鬓角那朵兰花换成了白玉簪子,整个人清冷中透着一股子楚楚动人。

她的手里端着一壶酒.....不是菩提醉,那酒壶的形制朱麟没见过,壶身是青花瓷的,上面画着一枝兰花。

竹一和菊一并排走在后面。

竹一一身墨绿色长裙,表情清冷如常,但她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一套茶具。

菊一则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两个丸子头扎得高高的,蹦蹦跳跳地跟在竹一身后,手里举着一把团扇,笑得眉眼弯弯。

琴棋书画四序列也不遑多让。

琴一换了一身淡金色的襦裙,手里捧着一柄古琴,气质端庄大方。

棋一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裙,手中拿着一副棋盘.....不对,那不是棋盘,是一个同样形制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

书一换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卷书简.....当然也是托盘,上面是几碟干果蜜饯。

画一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襦裙,整个人灵动得像一只蝴蝶,手里提着一坛酒.....朱麟认出来了,是菩提醉。

八个人,分成四路。

梅一和兰一走向主座。

竹一和菊一走向完颜拈花。

琴一走向龚尊。

棋一走向辛羿。

书一走向苏轮。

画一则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大殿里轻盈地穿梭。

谭行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画一从他面前飘过,留下一缕香风和一句甜甜的“谭行少校好”,他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楚雨荀.....

楚雨荀也在看画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谭行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主座上,朱麟的脑子也不够用了。

梅一走到他左侧,微微欠身,将红木托盘轻轻放在案几上,然后.....

然后她在朱麟身边坐了下来。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身体微微侧向他,手臂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肘。

朱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下意识地往右边挪了挪,但右边是兰一。

兰一端着青花瓷酒壶,在他右侧落座,身体微微前倾,将酒壶轻轻放在案几上。

然后她偏过头,看了朱麟一眼。

那一眼,含羞带怯,欲语还休。

朱麟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不是心动.....是紧张。

他朱麟,联邦天王,长城战神,杀过神级邪祟,屠过狰狞异兽,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但此刻,他紧张了。

比第一次上长城还紧张。

因为那些邪祟不会靠他这么近,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不会用这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把他包围。

梅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轻轻放在朱麟面前的碟子里。

“天王,您尝尝这个。黄金台的桂花糕,跟别处的不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恰到好处的温柔。

朱麟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梅一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喉咙动了动:

“……谢谢。”

然后他拿起筷子,把桂花糕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嗯,好吃。”

他说的是实话,但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桂花糕上。

因为兰一已经端起了青花瓷酒壶,微微侧身,朝着他面前的酒杯里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在杯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兰一的动作很慢,慢到朱麟能看清酒液在杯中旋转的每一个细节。

她倒完酒,放下酒壶,偏过头看着朱麟,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轻很浅,但朱麟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像一颗种子,埋在地下很久很久了,今天终于破土而出。

朱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他觉得更热了。

因为兰一又给他倒了一杯。

而梅一又给他夹了一块芙蓉酥。

一左一右,一夹菜一倒酒,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朱麟坐在中间,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想说“你们不用这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好心好意伺候着,你开口撵人,合适吗?

不合适。

所以他忍了。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一个第一次去相亲的毛头小子。

完颜拈花在台下看着朱麟这副德性,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大哥了。

在长城上,朱麟是天王,是战神,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但在这黄金台里,在这些温柔如水的女子面前,他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

完颜拈花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身边已经多了两个人。

竹一在他左侧落座,清冷如常,一言不发,只是将茶具摆开,开始煮茶。

菊一在他右侧坐下,两个丸子头一颤一颤的,举着团扇给他扇风,一边扇一边笑嘻嘻地问:

“小宫主,热不热?我给你扇扇!”

完颜拈花笑着摆摆手:

“不热不热,你扇你自己。”

菊一不听,扇得更欢了。

竹一煮好了茶,倒了一杯,轻轻推到完颜拈花面前,说了两个字:

“尝尝。”

完颜拈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竹一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煮茶。

完颜拈花靠在椅背上,看着主座上僵硬得像块木头的朱麟,又看了看龚尊、辛羿、苏轮那边的情况,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这场面,可是费了他不少心思。

龚尊那边,琴一在他身侧落座,古琴横放在膝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发出几声细碎的音符,不吵不闹,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气氛。

龚尊端着酒杯,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一脸淡然。

辛羿那边,棋一在他身侧落座,面前摆着一副棋盘.....不是用来托东西的,是真的棋盘。

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棋盘上摆开,棋一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了转,偏头看着辛羿:

“辛羿公子,手谈一局?”

辛羿眼睛一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来。”

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对弈,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苏轮那边,书一在他身侧落座。

苏轮的嘴从楚雨荀走向谭行那一刻就没合上过,此刻更是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着书一那张清冷如玉的脸,看着她深紫色长裙上绣着的草书字体,看着她将卷轴轻轻放在案几上.....

“你……你是书字序列的?”

书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嗯。”

苏轮笑了笑:“你怎么坐这儿了?”

书一又看了他一眼,还是面无表情:

“小宫主安排的。”

苏轮:“……哦。”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然后偏头看了看谭行那边.....楚雨荀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谭行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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