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武斗本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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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行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上。
天是暗红的,地是暗红的。风是猩红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铁锈般浓烈的血腥味。
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角斗场,石墙上刻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
看台上无数虚影正在疯狂呐喊。
那声音太密集、太嘈杂,像千万柄刀剑同时碰撞,震得他耳膜发颤,心脏跟着那些嘶吼的节奏剧烈跳动。
角斗场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声嘶力竭的厮杀声.......刀剑相击的铮鸣,骨骼碎裂的脆响,战士濒死前的怒吼与咆哮.......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血战,不死不休。
他想走过去。
但双脚像被钉死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了.......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直接炸在灵魂深处。
像惊雷劈开夜幕,又像远古战鼓在胸腔里擂响,震得他浑身骨骼都在共振。
“寂灭者.......韦正。”
“晋升第四序列!”
“唯战!唯血!唯胜!”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威严。
但仔细听,那威严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丝……愉悦?
就像一位远古的神只,终于等到了值得他注视的战士。
谭行拼命想抬头,想看看是谁在说话。
脖子像生锈了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在回应那.......
唯战。唯血。唯胜。
下一瞬,一道猩红的流光从那扇敞开的角斗场大门中窜出,快得不可思议,直接没入了谭行的身体。
流光入体的瞬间,血色荒原、角斗场、漫天的暗红、震天的嘶吼.......整个世界像被一拳打碎的镜子,片片碎裂。
谭行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温和的草药香钻进鼻腔,刺得他鼻腔发酸。
他愣了两秒。
然后,铺天盖地的疼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轰地涌了上来。
“嘶.......”
谭行倒抽一口凉气,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都疼。
胸口像被人生生踩碎又胡乱拼了回去,后背像被烙铁烫过,肩膀像被利刃贯穿.......
疼。
太他妈疼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绷带从锁骨缠到小腹,缠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具木乃伊。
绷带下隐隐透出药膏的褐色,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苦参、田七、血竭,还有几种他叫不上名字但无比熟悉的味道。
每一寸绷带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不急不缓。
谭行费力地转过头。
动作慢得像生锈的机器,每转一度,脖子上的肌肉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
朱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背靠着墙,双腿伸直交叠在床沿,双手抱胸,正微笑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眉目如霜。
他没有一丝疲惫,没有半分焦急,眉宇间只浮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云淡风轻的平静。
谭行怔怔地望着朱麟,喉结猛地一滚。
所有强撑的硬气、硬扛的狼狈,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这个人就是他的靠山。
他不用再咬牙硬撑,不用再笑着伪装。
鼻子猛的一酸。
“哥……”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嗓子眼干得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他拼命张了张嘴,只挤出几声“嗬嗬”的气音,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朱麟没说话。
他伸手从床头小桌上拿起一个精致小碗,碗里是温热的红糖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一手托住谭行的后脑勺,一手把碗递到谭行嘴边,小心地喂了两口。
那只手很稳。
稳得好像他托住的不是一个重伤员的脑袋,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红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股暖流漫过干涸的河床,滋润着每一寸被灼烧的黏膜。
谭行感觉嗓子眼终于重新打开了,像干裂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慢点喝,别呛着。”
朱麟的声音很平淡,但谭行注意到,大哥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谭行喝了小半碗,喉咙终于能正常出声了。
“哥,那鬼玩意呢?”
声音还是沙哑,但至少能听清了。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不甘。
朱麟把碗放回桌上,重新靠回椅背,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我打死了祂,但祂的尸首被血神接引走了。”
“死了?”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劲儿似的靠回枕头上,绷带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死了。
那个差点剁下他脑袋的疯神,死了。
他应该高兴的。应该松一口气的。
应该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庆幸大刀他们没死,庆幸大哥来得及时.......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情绪,不是庆幸,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对,遗憾。
就像一盘棋下到最激烈的时候,对手忽然掀了棋盘。
就像酒喝到正酣时,杯子被人抽走了。
就像刀挥到一半,刀锋已经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热.......目标却没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恶怖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双血焰双眸里,没有仇恨,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战士对战士的尊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尊重。
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
是平等的、发自内心的、刀与刀碰撞之后的尊重。
“漂亮……你的血是滚烫的,你的骨头是硬的,你的刀是疯的……你是我尊重的战士……”
恶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像一把烧红的刀,在他灵魂深处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谭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那上面的白色漆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角落蜿蜒到中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就那么盯着那道裂纹,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
“哥,那个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朱麟沉默了很久。
久到谭行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他才开口。
“祂叫恶怖。你应该也听过祂的名号。”
朱麟的语气很平静。但谭行注意到,大哥说“恶怖”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尊被称为异域战力第一的邪祟,自爆了本源,突破了人王封印,从西域窜了出来。正好来到了北域.......镇妖关。”
谭行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朱麟的侧脸,忍不住又问:
“哥,你怎么知道祂来了?你不是应该镇守南部战区吗?”
朱麟闻言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至亲才能看到的得意:
“小行,你现在看到的大哥,只是一具分身。其中的玄妙,等你到了真火炼神就知道了。”
“还记得月之种吗?”
谭行点头:“当然记得。那月之种不是还在大哥你体内吗?”
朱麟笑道:“没错。所以这道分身,就是大哥吸收月之种的月光本源显化出来的。大哥的月光权柄可以感知长城五道战区.......只要有我们人族在的地方,月光洒下,都在我的感知范围内。”
“所以,察觉到你有危险,看见了恶怖,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幸亏赶上了。”
朱麟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谭行听出了那份沉甸甸的后怕。
“恶怖自爆本源,突破封印,事发突然,幸亏我一直用月光本源之力注视着你。否则……”
他顿了顿,没把“否则”后面的话说出来。
但谭行懂。
否则,他会死。
否则,大刀、苏轮、辛羿、龚尊.......都会死。
否则,朱麟连给他们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那可是恶怖。即使自爆了本源,也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朱麟脸上,映得他眉目如霜。
那银白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仿佛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神只。
谭行听得眼睛发亮,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牛逼啊哥!你这月光权柄是真牛逼!”
他竖起大拇指的时候扯到了肩膀的伤口,疼得龇了龇牙。
朱麟笑了笑,没接话。
但谭行忽然发现,朱麟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疲惫,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意兴阑珊?
“哥,你不开心?”
谭行直直地看着他。
虽然浑身缠满绷带,虽然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刀锋。
朱麟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缓缓张开五指,又慢慢攥紧。
月光之力在指缝间流淌,银白色的光晕流转不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充沛,都要纯净。
但这充沛和纯净,刺痛了他。
“祂自爆了杀戮本源,境界从上位邪神跌落到了中位。”
朱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赢的,是一个自断根基的敌人。”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那弯残月挂在夜空中央,清冷皎洁,洒下一地银霜,像一层薄薄的雪。
“胜之不武。”
四个字。
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钉进谭行的心里。
谭行沉默了。
他懂。他太懂了。
赢了,但没有快感。
因为赢得不痛快。
因为对手不是全盛。
因为你准备好的全力一击,打在了一个已经伤痕累累的人身上.......那不是荣耀,那是遗憾。
这种感觉,确实不太爽。
谭行忽然想起恶怖扛着镰刀、浑身浴血、却依然在笑的模样。
如果那尊疯神在全盛状态,和大哥公平一战.......
那该多痛快。
“哥。”
谭行忽然开口:
“这次谢谢你了。”
朱麟转过头看他。
“这次要不是大哥你来.......”
谭行的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兄长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服输的倔强,
“我,大刀他们都要死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哥,你知道吗?我看到大刀他们被恶怖打成重伤,我真的好怕。好怕他们死在我前面。”
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发颤。
那个在战场上刀刀致命的杀神,那个面对恶怖的镰刀都敢迎头而上的疯子.......此刻,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怕战友死在自己前面。
朱麟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不大,但温暖得像春天第一缕阳光:
“行了。别想这么多。知道害怕了?你是队长,这就是你肩膀上的责任。所以加油!你要变得更加强!”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戏谑:
“不过……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吧。就你现在这德行,你的血浮屠还拿的动吗?”
谭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想抬胳膊证明自己还能打。
结果刚一动,肩膀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
朱麟没再说话。
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落在绷带上的时候,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好好养伤,别乱动。苏轮他们还没醒,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谭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谭行的床边。
“小行。”
“嗯?”
“活着就好。”
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
谭行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久。
活着就好。
四个字,很轻。
比任何安慰都重。
谭行闭上眼。
脑海中,恶怖最后的身影再次浮现.......那尊扛着镰刀、浑身浴血、却依然在笑的疯神。
镰刀上滴着血,是他的血;
身上刻满伤痕,是千年征战的勋章;
那双血焰双眸里燃烧的,不是疯狂,是对战斗最纯粹的渴望。
还有那个声音,像烙铁一样刻在灵魂里:
“你的纯度……很高。”
谭行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
绷带下,是纵横交错的伤口,是差点要了他命的刀痕,是一个战士最真实的勋章。
他喃喃重复:
“纯度……”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大难不死的释然.......只有一种纯粹的、滚烫的、发自骨髓的期待。
像刀磨到一半,忽然找到了最好的磨刀石。
像酒喝到一半,终于等到了最想碰杯的人。
像困在笼中的猛兽,忽然看到了旷野。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烧起一团火,那火焰明亮而炽热,足以烧穿一切黑暗:
“恶怖……可惜了。”
“不是我亲手宰了你。”
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甘,带着遗憾:
“可惜了,可惜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四处张望了一圈,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成一脸无语。
那表情变化之快,像川剧变脸似的,从燃烧的战士秒变成了找不到路的二哈:
“对了……这他妈到底是在哪?忘记问大哥了啊!”
医疗室很朴素。
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
白墙上没有任何装饰。
但谭行能拿命保证:这里绝对不在镇妖关。
甚至,不在长城。
因为空气里……没有异域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那味道他太熟悉了,像腐烂的血肉混着硫磺,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你.......这里是战场,这里是绞肉机,这里随时会死。
也没有长城上空永远笼罩的、让人骨头紧绷的肃杀之气。
那气息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你.......你是战士,你不能退,你退了,身后就是家园。
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安静的空气,安静的月光,安静的夜晚。
安静得让他不适应,像一头习惯了狂风暴雨的狼,忽然被关进了温室。
谭行还没来得及琢磨明白这是哪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无尽怒火的后遗症、黄金液的药力、身体近乎本能的修复.......三重作用之下,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一波接一波,不留任何抵抗的余地。
他嘟囔了一句“这他妈到底是哪儿”,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月光无声地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抹不甘的、燃烧的、倔强的笑意。
另一边。
朱麟推开另一间医疗室的门,脚步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这间医疗室比谭行那间大了数倍。
四座巨大的透明玻璃舱并排而立,在幽蓝色的氛围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四具沉睡的水晶棺。
舱内注满了琥珀色的液体,粘稠而澄澈,一个个细密的气泡从底部的纳米供氧板升起,缠绕着四道浸泡其中的人影。
气泡升腾,旋转,破裂,再升起.......永不停歇,像某种无声的心跳。
完颜拈花。
龚尊。
苏轮。
辛羿。
四人双眸紧闭,身上缠满了银灰色的纳米绷带。
但透过绷带,依旧能看到可怖的伤口.......刀伤、撕裂伤、贯穿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像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
玻璃舱内的黄金液顺着他们周身的毛孔渗入,带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修复着每一寸碎裂的骨骼、每一根撕裂的肌腱、每一颗受损的细胞。然后又带着一丝丝淤黑的杂质排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朱麟走到玻璃舱前,伸手按在冰凉的舱壁上。
那触感很冷,冷得像冬天最深处的井水。
但他的目光很热,热得能融化坚冰。
他的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完颜拈花苍白的唇,龚尊紧蹙的眉,苏轮微微抽动的嘴角,辛羿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的脸。
每扫过一个人,他的心就放下一点点。
“他们怎么样?”
他身后,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云顶天宫当代宫主,完颜青璃,一身素白长袍,青丝如瀑,面容精致却不施粉黛。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
她手中拿着一份光屏数据报告,目光在四人的生命体征曲线图上扫过,每一根曲线都烂熟于心:
“幸亏玄坛天王您送来及时。”
“黄金灵液为他们洗髓伐脉,修复伤势.......靠着黄金液及时注入,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估计等下就醒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庆幸,那庆幸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的后怕:
“黄金液能有如此奇效,还是托了这帮小子的福。”
“他们缴获的生命本源被科研部研究,那尊生命之树散发的生机,使黄金液效能更上一层楼。”
她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否则……以他们体内残留的血煞之气的烈度,就算救回来,根基也要受损。”
根基受损。
这四个字,在武道中人的字典里,比死还重。
朱麟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那根从赶到云顶天宫就一直绷着的弦,此刻终于松了。
他嘴角微扬:“谁不知道云顶天宫的黄金台是疗伤圣地,黄金灵液果然名不虚传。
只可惜,这一次估计将云顶天宫的黄金液库存消耗大半了吧?”
完颜青璃闻言,却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仿佛消耗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灵液,而是一杯白水。
那份气度,配得上她云顶天宫宫主的身份。
“这有什么?”
她将光屏随手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转过身,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看向朱麟,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某种不容置疑的真理:
“黄金液药性太猛,普通的天人合一境都未必撑得住。天人合一以下,更是虚不受补,武道真丹境也用不着。”
她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舱,逐一指向四人。
“斩龙世家继承人,霸拳世家继承人,贯日世家继承人……”
每一个名字落下,都带着一份沉甸甸的份量,像在念一份家谱,又像在宣读一份责任。
指尖最后停在完颜拈花那张苍白的脸上,目光变得柔和,声音也轻了下去:
“小花更是我云顶天宫下代宫主。”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朱麟,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坚定,那坚定像磐石,任凭风吹浪打也不动摇:
“他们都是精彩惊艳之辈,少年天人!他们都是联邦下一代的抗鼎人!”
完颜青璃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说黄金液,哪怕是我云顶天宫倾尽所有……也要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份气魄,配得上她云顶天宫宫主的身份。
朱麟微微颔首,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殆尽。
他知道,完颜青璃这话不只是说给他听的,更是说给身后那些云顶天宫的长老们听的。
有她这句话,这四个小子后续的疗养,就不用他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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