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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浪子-邓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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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威子点头。

“追上去,找到把努哈尔赤,把祂掳回来暖床。”

“……啊?”

“做到了,队长给你当。”

邓威脸垮了:

“万队,您这不是为难人吗……我喜欢的是漂亮姑娘……”

“那就闭嘴。”

“……哦。”

身后,崔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但那个扛着重剑、眼神一直往自己身上瞥的少年....

她注意到了。

那眼神,不太对劲。

不是战场上的那种打量。

是……另一种。

崔泠正想着,那少年已经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屁颠屁颠的,跟条小狼狗似的。

万昭庭心中咯噔一下!

伸手想拉.....没拉住。

然后就听见邓威那张破锣嗓子,在夜风里飘出一句让他蛋疼的话:

“姐姐!你好漂亮!”

万昭庭脚下一个踉跄。

队伍里,二十多道脚步,齐齐一顿。

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邓威浑然不觉,还在继续:

“有男朋友吗?”

“要是不介意年纪小的......您看我怎么样!”

.....

夜风停了。

月光凝固了。

整个玄铁重锋小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有人瞪着眼,忘了眨。

有人……

有人情不自禁,对着邓威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威子,牛逼。

你是真不怕死啊。

万昭庭咽了咽口水。

他看着那个嬉皮笑脸的邓威,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那张嘴给缝上!

这可是“刀凤”崔泠啊!

武道真丹境!

锁渊王卫三大统领之一!

十八年前就上了长城,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

这些年,敢跟她说骚话的.....骨灰都找不着了!

“真是操了蛋了!这个狗崽子!”

万昭庭暗骂一句,抬脚就要上前道歉。

结果刚迈出一步.....

崔泠一眼瞪过来。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万昭庭瞬间定在原地。

崔泠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

月光下,那张脸还在笑。

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崔泠沉默了,她就这么看着邓威,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小子。”

邓威挺起胸膛:

“在!”

“你叫什么?”

“邓威!”

“多大了?”

“十八!”

“联邦哪里人?”

邓威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问题难。

是因为……

这个问题,好久没人问过了。

他的笑容顿了顿,然后重新咧开,比刚才还灿烂:

“北原道,北疆爷们!”

北原道。

北疆。

这两个词一出,队伍里有人呼吸重了一瞬。

北疆被拆分了。

这个消息早已经传遍了长城,这是联邦建立以来,第一次拆分重市,带给他们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对北疆人来说,那是家没了。

但邓威却还在笑:

“不过现在被拆了。”

他说得轻飘飘的,然后他挺起胸膛,声音拔高了几分:

“但是!”

“我和兄弟们约好了——”

“等我们在长城砍他个人头滚滚!”

“用军功,回去重建北疆!”

“这辈子,我们要重建北疆!”

夜风又起了。

吹过荒原,吹过这支沉默的队伍,吹过那个笑得跟朵花似的少年。

崔泠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得跟星星一样的眼睛。

忽然想起十八年前,自己刚上长城的时候。

那时候,也有人问她:小姑娘,哪儿来的?

她说:岭南道,枫林市。

那人说:哦,那地方好啊,听说秋天的时候,枫叶红透半边天。

后来,那人也死了。

但她还活着。

还在砍。

崔泠忽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是真的笑了。

月光下,那张冷了多少年的脸上,笑容绽开,像冰河解冻。

“邓威。”

“在!”

“十八岁,北疆人。”

崔泠点了点头:

“行,老娘记住你了....”

随即她又问道:

“谭行,叶开,你认识吗?他们也是北疆人。”

邓威眼睛一亮:

“认识啊!谭行,我们北疆兄弟之一!”

“至于叶开,我不熟,但是听讲是谭行的兄弟——那就是我们自家弟兄!”

崔泠看着他,嘴角笑意更深:

“那你得努力了。”

“你那两位兄弟,在北域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通报联邦——最低也是特级战斗英雄。”

“你现在还是一个见习巡游,拿什么军功重建北疆?”

邓威愣了愣。

然后.....

“卧槽!谭狗这逼又搞事了?!”

他咂舌道:

“五星参谋点烟洗脚按摩还不够,又弄了一个特级战斗英雄?”

“妈的,他可真该死啊!”

话音刚落,他又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灿烂:

“哈哈哈!没事!姐姐!”

“我兄弟能,我也能!”

“我可是....浪子·邓威!”

崔泠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澎湃、洒脱异常的少年,愣了愣。

然后点了点头:

“行。”

“那就好好努力。”

“我们西部战区的爷们,可不能差了。”

邓威闻言,欣喜若狂:

“那肯定!我邓威肯定也要搞点大事出来——”

顿了顿,他又凑近一步:

“那姐姐,我刚才的问题……”

“滚。”

“好嘞!”

邓威屁颠屁颠跑回队伍里。

刚站定,就被万昭庭一把薅住后脖颈:

“你他妈不要命了?!”

“哎哎哎万队轻点轻点!”

“那是崔泠!崔泠你知道不?!”

“知道啊,漂亮姐姐。”

“……老子真想砍死你。”

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威子,牛逼啊!敢跟崔统领说那种话!”

邓威理直气壮:

“咋了?漂亮还不能让人说啊?”

“姐姐要是单身,我也有追求的权力啊!”

“行!牛逼!那然后呢?”

邓威想了想,挠头,低声嘟囔道:

“弄军功,搞邪神!”

“然后....去追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威子,你是会做梦的!”

队伍里,又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崔泠走在后面,听着前面的笑闹声,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多少年了?

十八年了吧。

上一次被人说“漂亮”,还是那些老兵油子开玩笑。

后来她两把鸳鸯子母刀在战场上砍冒烟了,那些骚话就再也没听见过。

今天倒好。

一个十八岁的小王八蛋,上来就是“姐姐你好漂亮有男朋友吗”。

崔泠摇了摇头。

然后抬起头,看向前面那个扛着重剑、边走边跟人吹牛逼的少年背影。

月光下,那道背影,跳脱,张扬,不知死活。

像极了十八年前的自己。

不对。

比自己还虎。

崔泠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脚步,轻快了几分。

同一时间。

烈啸风狼小队,已经在三百里外。

队长厉锋站在一辆改装越野车顶,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脉。

身后,老苟抱着枪,靠在车轮上抽烟。

“队长,看什么呢?”

“看路。”

“路有什么好看的?”

“看有没有人走过。”

老苟吐了个烟圈:

“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咱们,还有谁?”

厉锋没说话。

只是继续看着。

望远镜里,夜色如墨,什么也没有。

但他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他们。

.....

夜色渐深。

三百四十三道队伍,作为先锋,散入西域荒原的每一个角落。

锁渊王卫们跟在各自队伍里,一言不发,却像一根根钉子,钉在队伍的脊梁上。

而那些巡游小队的战士们...

有的在赶路。

有的在侦查。

有的在骂娘。

有的在想着“万一真遇上邪神,怎么才能最快速度将消息传出去”。

但有一点,一模一样....

他们的眼睛,都在黑暗里发着光。

那是狼的光。

....

远处,西域腹地。

激流川的废墟里,一道庞大的身影,还在缓缓移动。

恶怖。

祂似乎在找什么。

找得很慢。

找得很仔细。

找得……像是不找到,就不肯走。

而在更南边,靠近南域边界的荒原上.....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在疯狂逃窜。

激流之主-克罗斯。

械斗之主-努哈尔赤。

“还有多远?”

努哈尔赤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快了……快了……”

激流之主喘息着:

“只要进入南域,我们就安全了……”

努哈尔赤没有说话。

祂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黑暗中,什么也没有。

但祂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过来。

.....

“西部战区·狼群已散”

“猎物,还在逃。”

“但狼,已经闻见味儿了。”

....

联邦·星海大学·武斗台。

四周观战台,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萧天雷死死攥着手里的虎贲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刀身在抖。

他的手,也在抖。

不是力竭。

是恐惧。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扛着大戟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挂着一抹不屑的笑意。

那杆大戟比他人还高,漆黑如墨,扛在肩上,戟刃上还沾着他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招。

就三招。

他引以为傲的虎贲十二式,被这少年一戟磕飞了十一刀。

最后一式“虎啸山林”,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却是连人带刀被轰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萧天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是谁?

他可是星海大学大一武斗系首席。

联邦武道模拟考第一。

十八岁,内罡境,被誉为“难遇的武道天才”。

“虎贲”萧天雷。

居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三招打得刀都握不稳。

“就这?”

少年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像是刚吃完饭遛弯,顺便过来活动了下筋骨。

萧天雷睁开眼。

少年已经把大戟从肩上拿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杵....

轰!

武斗台的合金地面瞬间炸裂,碎屑飞溅,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到萧天雷脚下。

那杆大戟笔直插在地上,足有三米高,通体乌黑,戟杆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萧天雷下意识退了一步。

然后他看到了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脸瞬间涨红。

“你……你到底是谁?!”

少年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

他把大戟从地里拔出来,随手一甩,上面的合金碎屑簌簌落下,重新扛回肩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谭虎。”

“北疆来的。”

萧天雷瞳孔骤然收缩。

“北...北疆...”

他骤然想起了那个硬骨头荆夜。

谭虎扛着大戟,一步一步走上前。

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萧天雷心口上。

他在萧天雷面前三米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联邦首席”,一字一句道:

“我就是你说的北疆废物。”

“我一醒来听说这事,连早饭都没吃,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萧天雷一眼,目光在他颤抖的手上停留片刻:

“内罡?”

“你是我见过最垃圾的内罡。”

“连我这个昨天刚入内罡的北疆废物都打不过,就这水平,也配当联邦首席?”

他往前走了一步,萧天雷下意识后退半步。

“还特么虎贲?我看是猫屎还差不多。”

“联邦武道模拟考第一?怕是花钱买的吧?”

萧天雷脸色青白交加,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观战台上,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萧天雷的脸更白了。

谭虎将大戟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对了,告诉你一声....”

“这事没完。”

“我大哥他们去了长城,这次就我这个小老弟过来看看。”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萧天雷的眼睛,笑容慢慢变冷:

“等我大哥他们从长城回来,你最好祈祷他们没看见你羞辱荆夜哥的视频。”

“不过今天……”

话音未落,谭虎身形爆闪!

“给老子撒手!”

萧天雷只感觉眼前一花,右手虎口一阵剧痛,手中虎贲刀竟然被谭虎硬生生夺走!

那柄跟随他很久的超凡兵器,此刻像玩具一样被谭虎拎在手里。

“这破玩意儿也配叫刀?”

谭虎把刀抛向空中,右手大戟横扫.....

“给我碎!”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萧天雷惊恐地看着他那柄引以为傲、代表着他名号的虎贲刀,在半空中被大戟斩成两截,刀身上刻着的“虎贲”二字,连同刀身一起,当啷两声,砸在合金地面上。

断了。

彻底断了。

谭虎收戟,转身,头也不回往台下走。

走到武斗台边缘,他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一眼呆立当场的萧天雷:

“对了,我叫谭虎,北疆谭家老二。”

“记住了,下次骂再北疆的人是废物,再敢侮辱北疆先烈之前,先想想自己到底硬不硬。”

“不然....”

他笑了笑,跳下武斗台。

“你会被我大哥他们活生生打死的!”

全场死寂。

只有那两截断刀,静静地躺在擂台上。

反射着刺眼的光。

......

武斗台上,萧天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上断成两截的虎贲刀。

刀刃上,十二个豁口,整整齐齐。

那是刚才三招磕出来的。

三招,十二刀。

一刀都没接住。

萧天雷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北疆……”

“北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

“我输了!”

....

观战台上,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喃喃自语。

有人掏出通讯器,疯狂打字。

“卧槽!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有个不知道那里来的小屁孩,三招把萧天雷打懵了!”

“三招!十二刀!全磕飞了!”

“萧天雷当场傻了,站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

“那小子才十五六岁!”

“他叫什么?叫谭虎!”

“谭虎!!!”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星海大学。

飞向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个叫谭虎的少年,已经晃悠着走出了校门。

他站在门口,抬起头。

阳光刺眼。

星海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谭虎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忽然咧嘴一笑:

“大哥……我醒了。”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他望向北方,那个方向,是长城。

“老哥们,在长城等我。”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吧作响。

然后....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音,急促的传了出来。

谭虎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原本懒洋洋的表情瞬间一僵,手忙脚乱地接通:

“莎……莎莎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谭虎感觉自己后背有点发凉。

然后,一道强压怒火的女声炸开:

“谭虎!你好的很啊!”

谭虎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今天刚醒,人就没了!要不是医生联系我,我都不知道你醒了!

现在在哪儿?立刻给我回来!你不知道白姨多担心吗?刚醒就出去,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谭虎听着手机里连珠炮似的埋怨,一边往停在路边的飞梭走,一边陪着笑:

“莎莎姐,我在天启呢。刚在星海大学办点事儿,我这就回去!你放心,我真没事,活蹦乱跳的!”

“天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先别回来。”

谭虎脚步一顿:

“啊?”

“直接去战争学院报到。黄狂在那儿等你。

你昏迷的时候,你大哥和你林东哥就托他把入学手续办好了。

现在黄狂是战争学院的招生主任,你过去先报名,弄完了再回铁龙市。”

顿了顿,声音拔高:

“听见没有?你要是再敢消失,你试试看!”

谭虎立马挺直腰板:

“明白!莎莎姐!你的话我一定听!”

电话挂了。

谭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上面备注写着两个字:

“嫂子”

他苦笑着摇摇头。

这位说不定是以后是真嫂子,他谭虎再狂,也不敢得罪。

现在谭家,再也不是大哥说了算,当然,也不是他说了算。

是这位莎莎姐。

他那位母亲大人,啥事都听她的。

“老哥啊……”

谭虎把手机揣回兜里,望着北边的天空,幽幽叹了口气:

“谭家世子爷的位置有个毛用,现在都有当家主母了。”

阳光打在他脸上。

十五岁的少年,表情复杂得像个小老头。

远处,一艘飞梭缓缓降落。

谭虎拍拍脸,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

飞梭内。

小狐叼着烟,阿鬼靠在窗边打盹,黄斩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门拉开,谭虎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黄斩旁边。

“怎么样了?”

小狐吐出一口烟,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

“那个萧天雷解决了?”

“嗯!”

谭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小狐哥,妈的,那孙子忒不禁打了!三招就歇菜,我热身都没热开!”

他往后一靠,砸吧砸嘴:

“就这水平?我怕大哥他们回来,他会不会被打死啊?”

“额……”

小狐和阿鬼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同一个意思:

以他们对谭老大的了解.....

打死不至于。

但脱层皮是轻的。

嘴都得给他砍烂。

更别提后面还有慕容玄、蒋门神那帮牲口…

小狐默默给那个叫萧天雷的点了根蜡。

阿鬼则干脆闭上眼,懒得想.....反正不关他鸟事。

后座。

黄斩的目光复杂地看着身边的谭虎,心里头翻江倒海:

十五岁。

和自己同年。

内罡境。

内罡境啊!

他黄斩从小练武,没偷过一天懒,名师请了一堆,资源砸了一堆,到现在不过是个先天初期,连内罡的门槛都没摸到。

而这位,醒来第一天,突破内罡,三招干翻这届武道考核首席。

“什么怪胎……”

黄斩忍不住嘀咕出声。

谭虎耳朵尖,听见了,扭头看他,笑得没心没肺:

“阿斩!想啥呢?”

黄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谭虎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等会儿陪我报完名,咱就直接回铁龙。你的事儿,别担心,那帮白眼狼,我们帮你全干掉!”

黄斩愣住。

他看着谭虎那张笑嘻嘻的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认识谭虎其实也就这一天。

但这位,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拿他当外人。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

小狐在前头掐灭烟,启动飞梭:

“出发!早点办完早点回铁龙,不然莎莎发火,我也怵得慌。”

他一边操控飞梭升空,一边从后视镜瞥了谭虎一眼:

“你是不知道,今天一早你给我打电话,老爹在旁边听见你醒了,那表情,啧...好像吃了喜鹊屎,笑出了猪叫!”

他学着谭老爹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嘴越咧越大,最后差点笑出声。

“结果一听你说要让我带你来天启,他脸当场就僵了。

撂下一句‘你们年轻人自己玩,我什么都不知道’,扭头就跑。”

小狐比划了一下:“那速度,比见了荒原狼都快。”

谭虎乐了:“老爹也怕莎莎姐?”

“怕?”

小狐嗤笑一声:

“那叫从心。

他咂了咂嘴:

“你昏迷这段日子,谁不知道,白姨只听莎莎的。

现在连老爹都学会看莎莎脸色了.....玄武重工的当家人啊,在联邦商界横着走的主,谁见她说话都不得小声三分。”

“别说老爹了。”

阿鬼难得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现在站在莎莎面前,我都觉得有点怵得慌。”

他睁开眼,幽幽补了一句:

“上次我在林氏大楼会议室开会,抽烟被她撞见,她看了我一眼,我愣是把烟掐了。

掐完才反应过来.....我他妈又不归她管。”

飞梭里一阵哄笑。

小狐从后视镜里抛来一个想笑的眼神:

“听说林叔前几天跟莎莎吃了顿饭,回去就让法务拟合同...说要将林氏集团要托管给莎莎打理。”

阿鬼慢悠悠接话:

“林东哥还没回来,他林家大少爷的位置都快没了。”

“哈哈哈哈!”

谭虎拍着大腿笑:

“等他回来,发现林大少的名头都没了,不得哭死?”

“你懂个屁。”

小狐头也不回,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羡慕:

“那是福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我现在就盼着你哥他们早点回来,带咱们一起去长城。老在联邦里混,真他妈没意思。”

话音落下,飞梭里安静了一瞬。

阿鬼没说话,但眼神动了动。

黄斩悄悄握紧了拳头。

谭虎靠在后座,望着窗外的天,嘟囔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

他想起了北疆的风。

想起长城外的荒原。

快了。

他攥了攥拳头。

等报完名,等帮黄斩解决那帮白眼狼,在战争学院,等大哥他们回来.....

飞梭穿过一片云层,阳光猛地洒进来,晃得人眯眼。

十五岁的少年靠在座椅上,半边脸浸在阳光里,嘴角还挂着笑。

旁边黄斩看着他,忽然觉得,跟着这帮人,好像也挺好。

....

星海大学,武斗台。

人已经散尽了。

看台上空荡荡的,风卷着几片落叶,从合金台阶上滚过。

萧天雷还站在擂台中央。

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那里躺着两截断刀。

虎贲刀。

跟了他很多年的刀。

刻着他名字的刀。

他盯着那两截断铁,眼神空洞。

“在想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天雷浑身一震,慢慢转过身。

黄天放。

他的老师。

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练功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擂台边缘。

萧天雷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没什么……就是觉得,丢脸。”

他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黄天放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息,老人慢慢走上擂台,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萧天雷心上。

他在萧天雷面前三步外站定。

“丢脸?”

老人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天雷,你的天赋很好。但远不到顶尖。”

萧天雷猛地抬头。

黄天放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这次的武道模拟考,你这个第一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萧天雷瞳孔微微一缩。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知道。”

他低下头,闷声道:

“那些人……去了长城。”

“没错。”

黄天放点点头。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萧天雷,投向北方。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压着你,不让你去长城吗?”

萧天雷愣住了。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不……不知道。是因为我实力不够?”

“不是。”

黄天放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徒弟,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是你的心态。”

“你太骄傲,太自负。这样的你,上了长城——”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

“必死。”

萧天雷浑身一震。

黄天放没有停,继续道:

“你十八岁,内罡。你知道在你这个岁数,长城那边,有多少内罡吗?”

萧天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刚才那个叫谭虎的小子,十五岁,内罡。”

“他的大哥,叫谭行,比你年纪还小,现在已经是特级战斗英雄,一支称号小队的队长。”

老人微微俯下身,盯着萧天雷的眼睛:

“他的权限,连我都没有资格调阅。”

萧天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还有那些曾经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甚至被你视为对手的少年英杰们....”

黄天放直起身,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他们已经在各自的巡游小队里,崭露头角了。”

风从看台上吹过来。

萧天雷站在原地,牙关紧咬,浑身绷得像一块铁。

几秒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师傅……”

他的声音涩得厉害:

“我知道了。”

黄天放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看着他眼里那团曾经耀眼的火,此刻暗淡得像要熄灭。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天雷。”

萧天雷抬起头。

“你现在想怎么样?”

黄天放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萧天雷心口: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

他顿了顿:

“还是....”

“去长城。”

“和他们,再度争锋?”

萧天雷瞳孔骤缩。

他看着自己的师傅,看着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几秒后。

他猛地攥紧拳头:

“师傅,我要去长城。”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狠劲:

“我要去!”

黄天放看着他。

良久。

老人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往擂台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此去长城,生死勿论。”

他没有回头:

“你自己想好。”

话音落下,老人继续往前走,佝偻的背影渐渐远去。

萧天雷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武斗台的出口。

风又吹过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截断刀。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一截一截捡起来,捧在手里。

断口参差,像他此刻的心。

“或许……”

他喃喃出声,声音被风吹散:

“我还欠一个道歉。”

远处。

黄天放走出武斗台大门,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动了动。

那弧度,像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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