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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欢迎加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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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麟瞳孔骤缩,刀疤脸绷成一条线:“不止一个。二十……不,三十号人。”

话音未落——

砰!

破木板门被人一脚踹飞,火光呼啦一下涌进来,把巴掌大的棚屋照得通亮。

“于斩!知道你在里面!”

“五十万联邦币!兄弟们今晚要发了!”

“滚出来!别他妈让老子费事!”

黑压压一群人堵在门口,火把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砍刀、铁棍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于斩看向黄麟。

黄麟舔了舔嘴唇,那道从眉梢斜拉到嘴角的疤痕拧成一团,挤出个狰狞的笑。

“三十个?”他歪了歪头,“小斩。”

“嗯?”

“没杀过人吧?”

于斩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黄麟咧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接下来……好好看,好好学。”

他一脚踢开只剩半扇的门板,迎着火光走出去。

门外,光头大汉看到黄麟那张标志性的刀疤脸,笑了:“哟,刀疤脸,真在这儿啊?行,识相!”

他把砍刀往肩膀上一扛,下巴一抬:“把那小子交出来,五十万,分你一成。够意思吧?”

黄麟没说话。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火光涌进来,照亮他身后的于斩。

于斩提着刀,走出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

光头愣了一下。

这小子,眼神不对。

这眼神他见过,那些被他坑的荒野拾荒者杀红了眼的时候,就是这眼神。

于斩握紧刀柄,声音不大,却让前面几个人下意识退了一步——

“想要我的命?”

于斩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前面几个混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就来。”

光头脸上挂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拎着砍刀冲上去,刀光劈向于斩脑门——

当!

黄麟不知何时又横了进来,两把刀架在一起,火星子溅在于斩脸上,烫得他一哆嗦。

“刀疤黄,你他妈找死!”光头咬牙切齿,刀往下压,胳膊上青筋暴起。

黄麟纹丝不动,咧嘴笑,那道疤拧成一条蜈蚣:“废话真多。”

他一脚踹在光头肚子上。

光头一百八十斤的身子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砸倒后面三四个人,惨叫声、骂娘声响成一片。

“上!都他妈上!”

人群蜂拥而上。

于斩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

一个人冲到他面前,刀还没砍下来,于斩一刀捅进他肚子。

噗。

刀捅进去的瞬间,于斩整个人都僵了。

那人瞪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冒出血沫,手还抓着刀身,身子往下滑。

血顺着刀柄流到于斩手上,热得烫人。

“小斩!”

黄麟一把拽过他,砍翻另一个扑上来的人,冲他吼:“发什么愣!不是你死,就是他亡!想活命就砍!”

于斩咬着牙,把刀抽出来。

那人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全是血。

十五年人生,第一次杀人。

陌生的感觉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就在他准备再上的时候——

一阵阵叫骂声突然从巷子那头炸开!

“操你们的娘!敢向老爹动刀子!”

“妈的!不把你们削成人棍!我名字倒过来写!”

“老爹!我们来了!”

“妈的!砍死这帮杂碎!一个不留!”

“进局子有林叔捞我们!这帮怂货不敢上长城不敢去荒野,就知道欺软怕硬!弄死他们!”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叫骂声混成一片,十几个半大少年从夜色里冲出来,手里拎着棍棒、砍刀、铁链,嗷嗷叫着扑向那群人。

于斩动作一顿,看着那些急速奔来的身影。

都是少年。

年纪看样子好像和他差不多大。

但冲在最前头的那两人——

周身真气狂涌。

一人满头黄毛,两把长刀在手,一刀挥出,直接把人斩成两半。

血溅在他脸上,他连眼都不眨,咧嘴笑着扑向下一个。

一人穿着黑色短袖,两柄匕首像长在手上,每一次出手都往咽喉、心口招呼。

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残肢断臂飞起。

惨叫声混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于斩站在原地,看着这些和他同龄的少年砍瓜切菜般杀进人群,喉咙动了动。

他咽了口唾沫。

不是怕。

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在这些人眼里,可能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

身旁的黄麟。

此刻,原本紧绷如铁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

那道刀疤脸上,咧出一个笑容。

是放松。

是欣慰。

“这帮小崽子……”

黄麟笑着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是压不住的得意。

于斩看向他:“黄叔……他们是……”

黄麟转过头,眼眶微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斩,好好看,好好学。”

“你从小过的是好日子,想走你那条路,没问题——但在这之前,你得先看看,真正的狼崽子,是怎么杀人的。”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场中。

话音刚落——

最后一个人倒了。

黄毛少年甩了甩刀上的血,扭头看过来。瞧见黄麟的那一刻,眼睛骤然亮得惊人。

“老爹!”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两把刀往腰间一插,撒腿就往这边冲。

那个穿黑短袖的少年收了匕首,跟在后面走过来。脚步不快,每一步却稳得像钉在地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插回腰间,动作干净利落,仿佛练过一万遍。

“老爹!”

黄毛少年跑到跟前,二话不说,一把抱住黄麟,抱得死紧。

于斩在旁边看得清楚——黄麟那张刀疤脸上,笑容越来越深。

那道疤本是狰狞的,此刻却柔和下来,竟透出几分……温柔。

“行了行了。”

黄麟拍他后脑勺:

“一身的血,往我身上蹭。”

黄毛少年松开手,退后一步,咧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老爹,你终于联系我们了!于北辰出事之后,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他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没掉泪。

“担心个屁。”

黄麟笑骂:

“老子还没死呢。”

黑短袖少年走到跟前,没抱,只站在那儿,把黄麟上下打量了一遍。

目光在他胳膊那几道新伤上停了停,眉头微皱:

“老爹,谁砍的?”

声音不高,于斩却听得心头一凛.....

这小子说话的语气,跟刚才杀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都死了。”

黄麟摆手:

“问这干啥。”

黑短袖少年没再说话,目光转向于斩,盯着他看了两秒。

于斩握着刀,与他对视。

那眼神不凶,但于斩莫名觉得....

这小子看自己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想“几刀能放倒”。

“阿鬼。”

黄麟拍了拍他肩膀,指向于斩:

“这是黄斩,以后跟你们一块儿混。”

阿鬼点点头,没说话,又看了于斩一眼。

那一眼于斩看懂了——不是敌意,是打量。

新来的,得看看你几斤几两。

黄毛少年倒是热情得很,直接凑上来,一巴掌拍在于斩肩上:

“阿斩!我叫小狐!刚才砍得爽不爽?我看你捅那一下,稳!有天赋!

第一次杀人吧?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吐了三天,被谭老大笑话了好久!”

于斩:“……”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狐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

“没事儿,多杀几次就习惯了。

我刚跟老爹的时候,在谭老大屁股后面,杀个人手抖半天。现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杀顺手了,跟杀鸡差不多。”

于斩看着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看着他脸上还沾着的血迹,忽然明白了黄麟说的“狼崽子”是什么意思。

不是狠。

是把杀人,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的事。

“行了,别贫了。”

黄麟打断他,扫了一眼场中横七竖八的尸体:

“收拾干净。警备司的人快来了。”

小狐应了一声,回头冲那群少年喊:

“兄弟们!干活!”

那群少年齐刷刷动起来。

动作熟练得吓人。

有人拖尸体,两人一组,拖起来就跑;

有人铲血,从怀里掏出小铲子,往地上撒点什么,血就凝成块,三两下铲起来装袋;

有人往巷子口张望放哨,嘴里叼着烟,悠闲得跟逛街似的。

还有人蹲在尸体旁边,伸手在尸体身上摸。

“艹,这穷鬼,就二十块?”

“我这有五十!”

“妈的,现在世道这么不好吗?怎么越来越穷了?算了!摸完赶紧拖走!”

于斩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三个月前,他还是紫荆武高的学生,每天练武、上课、回家。

最血腥的事儿,也只是擂台比武。

现在?

他看着这些与自己同龄的少年,拖尸体像拖麻袋,铲血像铲垃圾,摸尸像摸奖——

夜风吹过来,全是血腥味混着汗味。

他却发现——自己没那么怕了。

甚至有点……适应?

“阿斩!”

小狐又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愣着干啥?走走走,先回咱们那地儿!”

他一把拽住于斩的胳膊,拖着就走。

于斩回头看了一眼黄麟。

黄麟正和阿鬼说着什么。

阿鬼点点头,转身朝那群少年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于斩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黄麟对上于斩的目光,也笑了一下。

“小斩,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了。”

黄麟上前缓缓摸了摸于斩的头,粗糙的掌心摩挲过他的头发,带着汗水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还有于斩十五年人生里,从亲生父亲那儿都没感受过的温度。

“等你解决完你的事儿,自然有人带你上长城。至于你的身份,不用担心,老爹去找谭小子,他肯定有办法。”

于斩浑身一颤。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他拼命擦,袖子在脸上蹭,可眼泪像决了堤,越擦越多,越擦越止不住。

喉咙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发不出声。

“老……老爹!”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我可是……人类叛徒之子啊!”

“无相邪神入侵,死了多少人!多少家庭破灭,联邦日报上天天在念!我……我罪孽深重!”

他狠狠咬着牙,咬得腮帮子鼓起青筋:

“我不能拖累你们!”

黄麟闻言一愣。

随即——仰天大笑。

笑声粗粝,像砂纸刮过铁锈,在这满地血腥的巷子里炸开。

“哈哈哈哈哈——”

身旁那帮少年看着泣不成声的于斩,也纷纷开口大笑。

没人嘲笑。

没人嫌弃。

那种眼神,于斩从未见过——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那种在荒野上遇见同类时,狼群互相嗅了嗅,确认是一窝的认可。

小狐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于斩的肩膀,搂得死紧。

“阿斩,你他妈哭个屁!”

他用力晃了晃于斩,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了,却比吼还震耳朵:

“你老子是你老子,你是你!”

“咱们这号人,谁他妈没点脏事儿?我六岁那年,我亲爹要把我卖给黑诊所,用我的器官换钱,是我自己捅了他一刀跑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于斩猛地抬头看他。

小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觉得我狠?北疆没拆的时候,那老东西现在还在当乞丐呢,我以前每年还给他送件棉袄——亲爹嘛,该养还得养。但命是老子的,老子自己说了算!但现在死没死我也不知道!”

随即他拍了拍于斩的肩膀: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这个道理,你要记住!”

于斩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阿鬼不知何时走到跟前,没吭声,就站在那儿,看了于斩两秒。

然后伸手——把一包皱巴巴的烟塞进于斩手里。

于斩低头看,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三块钱一包,呛得要命,以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抽过没?”

阿鬼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于斩摇头。

阿鬼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一并塞给他:

“以后在想哭的时候,点一根。呛出来的眼泪总比哭出来的好,起码不丢人。”

于斩攥着那包烟,手指节攥得发白。

眼泪又涌出来。

这次他没擦。

“行了行了!”

小狐又嚷嚷起来,搂着于斩的肩膀使劲晃:

“别哭了别哭了!你老子是你老子,我们先帮你把你想办的事儿办了,然后跟着谭老大上长城,大不了多杀几个异域杂碎!”

“只要你敢上长城,只要你敢有重新再来的勇气,只要你是个爷们,联邦不会在意你是什么身份!”

小狐搂着于斩的肩膀,顿了顿,又继续道:

“再说,有谭老大顶着!你既然叫了老爹,那就是我们的兄弟!谭老大绝对保你到底!以后上了长城,就往死里砍就行了!”

他回头冲那群少年吼了一嗓子:

“兄弟们!告诉阿斩,谭老大的话是什么?咱们的宗旨是什么?”

那群少年正在拖最后一具尸体,闻言齐刷刷停下动作。

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还稚气未脱,有的已经刀疤交错。

但他们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眼神一模一样。

是狼的眼神。

“生死由命!”

第一个人开口,声音粗野。

“富贵在天!”

第二个人接上,嗓门更大。

“就是他妈——”

所有人同时吼出来,吼得整条巷子都在抖:

“干!”

吼声炸开的瞬间,于斩浑身一震。

他看见小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看见阿鬼嘴角扯了扯——那大概是他表达“笑”的方式,看见那群少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拖尸体,有人还哼起了走调的歌。

而黄麟——黄麟站在火光里,那道狰狞的刀疤脸上,满是得意。

是那种“老子的崽子,个个都是好样的”的得意。

于斩忽然想起一年前。

紫荆武高的操场上,他拿着年级前三的成绩单,父亲站在家长席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是他十五年人生里,得到过的唯一的认可。

而现在——

一个满身血腥的刀疤脸,一群杀人如麻的半大崽子,在这满地尸体的破巷子里,给了他另一种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包皱巴巴的烟。

半晌。

他把烟揣进兜里。

抬起头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变了。

“老爹。”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哽咽,却稳了。

黄麟看他。

于斩说:

“我叫于斩。但以后,我也是黄斩。”

黄麟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两步:

“走!回咱们那地儿!”

小狐嗷一嗓子蹦起来,拽着于斩就跑:

“走走走!阿斩我跟你说,咱们那儿有口大锅,炖肉一绝!今晚搞头猪杀!给你接风!”

“杀什么猪?”

阿鬼难得开口,跟在后面,声音还是那样低沉:

“直接点外卖,铁龙市云顶天宫的食补,那才叫爽!又不是没钱!林叔给的资金到现在都没花完!今天正好给阿斩接风!”

小狐眼睛更亮了:

“卧槽!阿斩你有口福了!”

于斩被拽着跑,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最后一具尸体被拖走,有人往地上撒了把土,盖住最后一点血迹。

黄麟跟在最后,和阿鬼说着什么。

火光从巷子口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道刀疤脸,在火光里,像一座山。

于斩转过头,跟着小狐往前跑。

夜风灌进嘴里,满是血腥味、汗味。

他忽然想——

三个月前,他还是紫荆武高的学生,启明星辰的继承人,妥妥的天之骄子。

现在?

他是人类叛徒之子,是被全联邦通缉的逃犯。

但他也是——

有人搂着肩膀说“别哭了”的人。

有人塞给他一包烟,说“想哭的时候点一根”的人。

也是一群狼崽子里,新来的那头。

跑出巷子口的时候,小狐忽然停下来,回头冲他伸手:

“阿斩。”

于斩看他。

小狐咧嘴笑,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欢迎加入。”

于斩看着那只手。

沾着血,手指上还有几道疤。

他握住那只手。

握得很紧。

“嗯。”

他说。

声音不大。

可这一声“嗯”落下去的时候,他知道——

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是那个孤独的“叛徒之子”。

他是黄斩。

是这群狼崽子里的新成员。

是又有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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