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加封晋王(下)(1/2)
秋风送爽,却吹不散永安城上空那凝重的权谋气息。
朱璧永班师回京的仪仗尚未抵达,一场足以撼动王朝根基的封赏已先声夺人。
「文成阁大学士、刑部尚书令」周士良“劝进”成功,「正元帝」黄晟被迫用玺的那封圣旨,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朝野上下炸开了锅。
加封「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彰武军大将军」朱璧永为——晋王!
异姓封王!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尽管朱璧永权倾朝野已是公开的秘密,但这项王爵,无疑是为这滔天权势披上了一层“合法”的、近乎与皇室比肩的光环,其象征意义和现实冲击力无与伦比。
圣旨明发天下的那一刻,整个永安朝廷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
朱党成员弹冠相庆,喜形于色,奔走相告,仿佛这王爵是加封给他们自己一般。
那些依附于朱璧永的地方督抚、军中将领,贺表如雪片般飞向京师,言辞谄媚,极尽能事。
而更多保持中立的官员,则面色凝重,噤若寒蝉,他们深知,这并非简单的酬功,而是皇权彻底沦丧、权臣僭越鼎立的标志性一步。
少数仍心怀朝廷的忠直之士,如「户部尚书令」方延元、「兵部左侍郎」李裕等,则痛心疾首,却无力回天,只能在家中扼腕叹息,忧惧王朝未来。
深宫之中,「正元帝」在圣旨发出后便称病不起,连续数日未曾出现在大臣们视野之中。
他蜷缩在寝殿深处,拒绝见任何人,甚至连最宠爱的「丽贵妃」鲍氏和年幼的永福公主探视也被拒之门外。
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那“准奏”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也仿佛抽走了他作为皇帝最后的一丝尊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是个傀儡,更成了一个亲手将逆贼扶上王位的千古罪人,史笔如铁,将来会如何书写他这一刻的懦弱?祖宗在下,死后会如何看待他这一生的功过?
每当想到此处,他便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前夏末帝太玄年间,父亲和长兄一同慷慨起兵,他和母亲困缩在洛阳遭遇夏兵围堵生离死别的惨淡时刻。
而即将成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朱璧永,在接到快马送来的密报时,正行至距永安百余里的一处驿馆。
阅罢密信,他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惊喜,只是那双深沉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志得意满的锐光。
轻轻放下信纸,朱璧永对身旁的心腹幕僚淡淡道:
“周士良,倒是会办事。”
语气平静,仿佛这足以令天下震动的王爵,于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理所应当。
他并未加快行程,反而下令仪仗放缓速度,他要以最从容、最煊赫的姿态,接受这份“恩赏”,踏入那座已在他掌控之中的帝都。
数日后,朱璧永的车驾抵达永安南郊。迎接的场面空前盛大。
以周士良为首,几乎所有朱党核心成员、六部九卿大半官员,乃至京营诸多将领,皆出城十里相迎。
旌旗仪仗铺天盖地,歌功颂德的呼声震耳欲聋,场面之隆重,远超亲王规制,直逼帝王銮驾。
黄晟称病未出,派出的皇室代表乃是「提督特设大臣兼内务总管大臣」黄邯在这浩大声势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可怜。
宣读封王圣旨的仪式,也几乎成了朱璧永个人的凯旋阅兵。
入城后,朱璧永并未立刻入宫谢恩,而是直接回到了其位于城内、早已扩建得堪比王府的巨宅——如今,这里已连夜挂上了“晋王府”的金字匾额。
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拜贺的官员将领排成长龙,礼物堆积如山。
接下来的日子,朱璧永虽接受了“晋王”封号,却以“军务繁忙,逆贼未靖”为由,并未依照惯例举行繁琐的朝见、谢恩仪式。
他深居简出于晋王府,然而,这座新建的王府却取代了皇宫,成为了大宁王朝真正的权力中心。
每日里,大小官员、各路将领皆需至此请示汇报,一切政令、军令皆由此出。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周士良等人的操持下,一系列堪比“九锡”的殊荣,开始以朝廷的名义,源源不断地赏赐给这位新晋的王爷:加赐衮冕、虎贲卫士、斧钺、弓矢、朱户、纳陛、乐舞……
每一项都触犯着君臣大防的底线,一步步蚕食着皇权的最后象征。
朱璧永泰然受之,甚至有些赏赐,根本就是在他的暗示下进行的。他要用这种方式,不断地试探和压缩皇权的底线,让天下人逐渐习惯并接受他超然的地位。
皇宫,彻底被边缘化了。
黄晟的“病”似乎越来越重,连日常的政务奏折也大多直接送去了晋王府“咨议”,周士良等人筛选后,才会将一些无关痛痒的文书送入宫中,走个过场。
紫宸殿,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殿堂,如今冷清得如同冷宫。
晋王府的喧嚣与皇宫的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但在这极致的静默之下,并非全然绝望。
「户部尚书令」方延元的府邸,一间隐秘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方延元与「兵部左侍郎」李裕对坐,两人皆是面色沉郁。
“异姓封王,形同篡逆!周士良之辈,真是国之巨蠹!”李裕压低了声音,拳头重重砸在茶几上,茶盏叮当作响。
方延元长叹一声,示意他噤声:“慎言!隔墙有耳。如今晋王府势焰熏天,爪牙遍布京师,你我言行,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他顿了顿,眼中满是忧色,“陛下称病不朝,实乃心灰意冷,我等臣子,岂能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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