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倔强的冯曦纾(2/2)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虚弱得没能成功。
她别过脸,避开李卫民的目光,声音变得干涩而平淡:“这屋子……是陈雪让我暂时住进来的。我没有乱动你的东西,柴火……我用了一些,还有这些天的房租……我会算钱给你。”
李卫民看着她在病中仍强撑着要划清界限的模样,心中又痛又愧。“我知道是陈雪安排的,你住着就是,不用说什么钱不钱的。”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柴火尽管用,还有厨房里面的吃的。”
“我不。”冯曦纾猛地转回头,因为动作太急引发一阵剧烈咳嗽,她捂住嘴,瘦弱的肩膀颤抖着,好一会儿才平息。
她苍白的脸上因咳嗽泛起病态的红晕,眼神却异常执拗:“该算清楚的……要算清楚。我不能白住你的地方。”
说着,她竟挣扎着要坐起来,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炕头一个布包,似乎要去拿钱。
可她病体虚弱,手臂直打颤,刚撑起一点身子就又无力地倒回炕上,喘息急促。
“曦纾!”李卫民连忙扶住她,“你别动!钱的事以后再说,先养病要紧!”
“不……不行……”冯曦纾喘息着,眼圈却红了,不知是病的,还是急的,或是别的什么情绪,“你现在就收下……不然……不然我现在就走……”她说着竟又要挣扎起身,一副铁了心要立刻撇清关系的架势。
李卫民深知她看似娇憨,实则骨子里有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
就好像之前在火车站和她一起坐车,她非要逞能,拿五六个行李箱一样。
看她这油尽灯枯般却还要强撑的模样,他不敢再刺激她。
“好,好,你别动,我收,我收下。”
李卫民连忙妥协,伸手拿过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有一叠大团结和一些零钱,还有一些票据。
他只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元的纸币,其余的仔细包好放回原处。
“喏,五块钱,柴火和房租都包括了,足够多了。”他把五块钱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揣进自己兜里,“现在可以安心躺着了?”
冯曦纾看着他真的收了钱,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一瞬,但随即又绷紧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声音更低:“你回来了……这屋子……我该还给你了。我……我收拾一下,今天就搬走。”
“搬走?”李卫民皱眉,“这么冷的天,你病成这样,搬去哪里?就在这里好好养病,哪里也别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冯曦纾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传出去……对你、对我都不好。我回知青点去住……要是她们还嫌我……”她顿了顿,吸了口气,像是用尽力气说出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我去求队长,看村里哪个老乡家的仓房、马棚能让我借住几天……总……总会有地方的。”
她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
可李卫民听在耳中,却仿佛看到冰天雪地里,她拖着病体,蜷缩在四处漏风的破旧仓房角落,无人问津的景象。
那画面让他心头剧震。
“冯曦纾!”他难得地连名带姓叫她,语气严厉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还想往哪里搬?你这不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你这是在要自己的命!”
冯曦纾被他严厉的语气震得一颤,抬起眼看他,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可她咬着唇,依然倔强地不说话。
看着她无声落泪、消瘦憔悴却仍固执己见的脸,李卫民的心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又冷又痛。
他知道,她这份固执,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名声”和“界限”,更是因为她那颗被他伤过、却依然试图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和骄傲的心。
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可怜,不想再欠他任何情分,哪怕是一处遮风挡雪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