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交换俘虏（四）（1/2）

十余艘悬挂着“孙”字旗号的中型船只沿着鄱阳湖缓缓停靠在余汗县简陋的码头上。

为首一艘大船的船头，孙静与蒋钦并肩而立，望着这座不久前才易手、此刻又将成为棋盘上一枚棋子的城池，神色各异。

蒋钦年轻的脸庞上犹带着几分不忿，压低声音道：“静公，我们当真要将那万余石粮食白白送给沈风？还要从这二县抽人…”

孙静抚须，目光深沉地望着渐近的城墙轮廓，声音平稳无波：“公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粮草虽重，不及子衡、子烈性命。至于抽人…既是公瑾定策，必有深意。你我只管依令行事，莫要多问，更不可在人前显露不满。”

“末将明白。”蒋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干练模样。

船只靠岸，早有得到消息的余汗县令率人在码头迎接，态度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建成县的守将也在此等候，两县相距不远，孙静此行，本就是要一并处置。

寒暄已毕，孙静并未急于入城，就在码头附近一处临时搭建的凉棚下，召集两县主要文武吏员及驻军军官。

“诸位，”孙静环视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静奉讨逆将军之令前来，实为一件关乎两军大局之事。”

他顿了顿，刻意提高了些音量，确保周围竖着耳朵的士卒和闻讯聚拢来的些许百姓也能听清：“此前数战，我军与沈太守麾下互有俘获。讨逆将军仁义为怀，不忍将士久困敌营，更念及同袍之情，故与沈太守约定，以粮秣一万石，并遣返其被俘士卒，换回我被擒之吕范、陈武、孙贲三位将军。”

“一万石？！”

“三位将军换这么多？”

凉棚内外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这个数字和交换条件，显然超出了大多数人的认知。

蒋钦适时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补充道：“正是。沈风那厮态度强硬，索价甚高。然主公念及三位将军劳苦功高，更体恤被俘士卒思归之心，虽知此价沉重，为全信义，为安军心，亦咬牙应允。此事已成定局，不日便将履约。”

孙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惊诧、同情甚至些许不满的军官和吏员，继续道：“履约在即，粮秣需从速筹措。然我军新定豫章，各处用度皆紧。不得已，讨逆将军有令……”

他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无奈”与“沉重”：“余汗、建成二县，暂抽驻防兵卒七百人，充作此番交换之‘俘卒’，一并送往沈风处。所缺防务，将由后方调拨，然需时日。在此期间，望诸位谨守城池，小心戒备，尤其需留意东面…刘扬州动向。”

抽兵！充作俘卒！

此言如同冷水泼入热油，场面几乎要失控。被抽走的兵卒自不必说，惶惶不安；留下的军官更是面如土色，兵力被抽走近半，还要防备东面可能来袭的刘繇大军？这城池还如何守？

孙静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安抚的姿态：“诸位稍安！此举实属无奈，亦为大局。讨逆将军已有周全安排，只要诸位恪尽职守，度过眼前难关，日后必有封赏！被抽调的弟兄们，尔等亦不必忧惧，沈风既允换俘，必不会苛待，待两军罢战，或有归期。”

他这番半真半假、掺杂着“大局”、“无奈”、“信义”、“封赏”、“归期”的话语，虽然未能完全消除众人的恐慌与不满，却也将消息确凿无疑地散布了出去。尤其是“留意东面刘扬州动向”这句，更像是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某些有心人的心里。

接下来的两日，孙静与蒋钦坐镇余汗，雷厉风行地开始执行“抽兵”与“筹粮”。从两县驻军中，挑拣出那些并非孙策嫡系、入伍不久、或平日里有些牢骚的士卒，加上原本被孙策俘虏的士卒，凑足了一千二百之数，集中看管。同时，从两县府库及临时征调中，开始装运粮草，一车车粮包堆放在码头空地上，准备装船。

整个过程，孙静并未刻意封锁消息，甚至允许部分被“抽中”的士卒与家人短暂告别。哭喊声、抱怨声、对孙策“重将轻兵”的私下议论，以及对北面刘繇可能趁虚而入的担忧，如同瘟疫般在两县军民中迅速蔓延。

一些嗅觉灵敏的商人、游侠，乃至刘繇或沈风方面的潜在探子，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关于“孙策为换三将，不惜万石粮、千余兵”、“余汗、建成防务空虚”、“孙军粮草匮乏，收缩防线”的流言，如同长了翅膀，顺着赣水、沿着官道，飞速向着南北两个方向扩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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