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图穷匕见（1/2）

老皇帝那声嘶哑却带着无尽威严的“拟旨”，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一个涉案者的心头。然而，就在这最终的审判即将降临之际，异变陡生！

被内侍抬到一旁、刚刚灌下参汤悠悠转醒的大皇子李琏，恰好听到了李岩那最后一句“严惩国贼，肃清朝纲”。他挣扎着推开搀扶的内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双原本因吐血而涣散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住李岩，里面是滔天的怨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国贼？哈哈哈……国贼？！”李琏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李岩！我的好六弟！你赢了！你赢了！你好手段！好狠毒的心肠！”

他猛地伸手指着李岩，状若疯魔，唾沫横飞：“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仗着些奇技淫巧、蛊惑父皇的妖孽！你那些新政，是与天下士绅为敌！是与祖宗规制为敌！你才是大夏最大的祸害！”

“还有你们！”他猛地转向那些噤若寒蝉的朝臣，目光扫过那些曾经依附于他、此刻却低头不敢与他对视的人，“一群废物！墙头草！见风使舵的蠢货！若不是你们无能，本殿下何至于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御座之上，那个决定他命运的人。积压多年的不满、嫉妒、以及在绝对证据面前无处遁形的恐惧，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父皇！”李琏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哭腔，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怨毒，“您偏心！您从小就偏心！您眼里只有这个会耍小聪明的老六！我们这些儿子，在您心里算什么？！棋子吗？！用完了就扔的废物吗？！”

“您看看他！”他再次指向李岩，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搞出那么多离经叛道的东西，您不管！他结交卑贱，重用寒门，您不管！他如今要把我们这些兄弟，把这些跟着您几十年的老臣都赶尽杀绝，您还要帮他？！您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大夏的江山，您是不是非要亲手毁了才甘心？！”

“放肆！！”

“逆子！！！”

老皇帝和李岩几乎同时怒喝出声！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手指着李琏，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一生勤政，自问对诸子虽有所偏爱，却从未亏待，尤其是对嫡长的李琏，更是给予厚望和资源。如今听到这诛心之言，只觉得心如刀绞，眼前阵阵发黑。

李岩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四射：“李琏！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污蔑君父！你的忠孝仁义，都被狗吃了吗？！”

“忠孝？仁义？”李琏癫狂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成王败寇罢了！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我，你李岩就是那个乱臣贼子！凭什么？！凭什么是你？！我才是嫡长子！我才是！！”

他彻底陷入了疯癫，手舞足蹈，言语混乱，时而狂笑，时而痛哭，甚至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皇子袍服。“我不服！我不服——！”

几名锦衣卫见状，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其制住。李琏奋力挣扎，口中依旧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和恶毒的诅咒，最终被强行拖拽了下去，那凄厉不甘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殿外。

大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看着大皇子如此不堪的收场，心中五味杂陈，有唏嘘，有鄙夷，更有兔死狐悲的寒意。

然而，这场闹剧并未结束。

就在众人尚未从李琏的疯狂中回过神来时，一个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温文尔雅，却字字句句透着冰冷的推诿：

“父皇明鉴，太子殿下明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处，不知何时，被禁足的三皇子李琮，在内侍的“陪同”（实为押解）下，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面容清减了许多，但眼神却依旧深沉，不见丝毫慌乱。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对着御座和李岩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指向他的如山铁证。

“大哥言行无状，冲撞父皇与太子，实属不该。”他先是轻描淡写地评价了李琏一句，仿佛事不关己，随即话锋一转，看向李岩，“至于太子殿下所指控的诸多罪名……请恕李琮……不敢苟同。”

来了！众人心中暗道，三皇子果然不会坐以待毙！

李岩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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