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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南昌船帆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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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江的晨雾裹着瓦罐汤的鲜香漫过滕王阁飞檐时,老船匠陈阿水的竹篾棚子下正传来“笃笃”的刨木声。他弓着背,手持刨子在杉木船板上推过,木屑纷飞如蝶,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这是他今早为“万寿宫号”新做的船舷,按新律司的要求,船板必须用赣南杉木,纹路要顺,韧度要经得住赣江的急流。

“阿水伯!”

脆生生的唤声从棚子外钻进来。扎着靛蓝头巾的小丫头阿秀抱着一摞蓝布包裹,发梢沾着晨露:“我阿爹说,今儿个南昌船行有‘新律试航’,要带您去看‘赣江龙’!”

陈阿水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他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裤脚沾着新泥——昨夜他去江滩看了水位,特意在棚子门口用红漆写了“护江”二字。他望着阿秀怀里的包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秀儿,这是给‘万寿宫号’准备的?”

“嗯!”阿秀把包裹递过去,“阿婆说,新律司的人说‘船要护,人更要护’,让我给船匠们带了‘桂花米糕’——热乎的,吃了有力气!”

陈阿水接过包裹,指尖触到油纸的温度:“你阿婆手巧,这米糕能甜到江底去。”他掀开油纸,米香混着桂香扑出来,惹得棚子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过来。

“陈师傅!”

穿月白长衫的书生摇着湘妃竹扇从江边走来,腰间挂着“新律司”的铜牌,发间的青玉簪与阿秀的那枚遥相呼应——正是前日在九江查粮市的林砚。他望着棚子里的杉木船板,目光发亮:“陈师傅,这船板是赣南杉木?”

“正是!”陈阿水拍了拍船板,“新律司的人说,赣南杉木耐潮、韧性好,最适合做赣江的船。我昨儿个跑了趟南康,挑了最粗的树干,今早刚开料。”他指了指船舷上的刻痕,“您瞧这道痕——按新律要求,每块船板要刻‘护江’二字,这是咱船匠的规矩,也是新律的规矩。”

林砚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抚过刻痕:“陈师傅,我在京城见过造船厂,那里的船板只刻‘官造’‘民造’,哪有刻‘护江’的?”

“那是京城的规矩!”陈阿水直起腰,眼里泛着光,“咱赣江的船,载的是米、载的是茶、载的是乡亲的盼头。刻‘护江’,是提醒咱船匠——船行千里,要护着江,护着人,护着咱的日子!”

阿秀忽然拽了拽林砚的衣角:“林公子,您昨日说要看‘赣江龙’,它就在江边呢!”

三人往江边走去时,晨雾渐散,赣江的碧波映着朝霞,像撒了把碎金子。江边停着艘朱漆木船,船头雕着腾云的龙,龙须蘸着金粉,在风里微微颤动——这便是“赣江龙”,南昌船行最老的福船,已有百年历史,按新律司的要求,被列为“文物船”,由陈阿水专门看护。

“阿水伯!”

穿粗布衫的汉子扛着根新木桨跑过来,额角的汗滴在青石板上:“陈师傅,新桨做好了!您瞧这木料——是您说的‘闽北樟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阿水接过木桨,用指尖敲了敲:“好木料!”他又摸了摸桨柄上的刻痕,“这‘护江’二字,是你刻的?”

汉子挠了挠头:“是林公子教的——他说‘桨要护着船,人要护着桨,桨在人在,赣江就在’。”

林砚笑了笑:“这是陈师傅教我的。前日在万寿宫,陈师傅说‘船匠的手是江的魂’,我便记下了。”

阿秀忽然指着江面喊:“看!‘万寿宫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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