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庐山云雾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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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周伯忙扶住竹篙,“您怎得空来庐山?”
“来寻阿秀。”林砚跳上亭阶,朝阿秀招了招手,“我在岳阳楼见了阿秀,她说庐山的云雾最灵,非让我来尝尝。”他转头对周伯笑,“还说,周伯的‘云雾茶经’,比《茶经》还金贵。”
阿秀的脸涨得通红,低头揪着茶盏的边沿:“林公子莫要笑话我……”
“不笑话。”林砚从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我给阿秀带了桂花糖——是景德镇‘福兴窑’的,甜得很。”他递过糖,又看向周伯,“周伯,我昨日在新律司查了庐山的茶谱,说‘雾前茶要在晨雾未散时采,叶片上沾三滴露’,今年禁伐期延长了三个月,正好让茶树多吸收山雾。”
周伯接过糖,掰了块塞进阿秀嘴里:“甜,真甜!”他望着林砚腰间的铜牌,“林公子这官儿,当得比山涧的清泉还透亮!”
林砚笑了笑:“周伯过誉了。新律司的人,本就该给百姓当‘透亮泉’。”他指了指亭外的茶园,“你看这茶垄,从前是杂草丛生,如今是新律护着的‘绿色银行’。”
茶会开始时,山雾正漫过亭角。茶农们捧着粗陶碗,依次往碗里注山泉水。阿秀举着碗,看雾气在碗口凝结成小水珠,轻轻碰了碰周伯的碗:“周伯,您尝,这雾前茶有松针香!”
周伯抿了口,喉间泛起熟悉的清苦:“嗯,比去年更浓了。”他望着茶园里的茶农,忽然想起四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还是个挑着茶担走街串巷的“茶郎”,茶卖不出去时,只能蹲在山脚下啃冷馒头。如今新律来了,茶卖得好,日子甜了,连小丫头都能举着茶碗学采茶。
“周伯!”阿秀突然指着山雾喊,“看!那片云散了!”
众人抬头,只见山坳里的云雾正缓缓散开,露出半坡的茶园。茶垄间,几个穿粗布衫的茶农正蹲在垄边采茶,手指在嫩芽上翻飞;有个戴斗笠的老妇人把采好的茶叶装进竹篓,篓沿还沾着露水;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追着蝴蝶跑,发梢沾着茶沫。
林砚望着这场景,摸了摸发间的青玉簪,指尖触到上面刻着的“守正”二字。他想起岳阳楼的渔火,想起沅江的渔火,想起昆明的花火——原来这“新三界”的烟火,从来不是千篇一律的,是庐山的茶雾,是岳阳楼的江风,是沅江的渔歌,是每一个地方用自己的方式,把日子过成诗。
“周伯。”林砚轻声道,“明儿个我们去三叠泉,把阿秀采的‘云雾婆’做成茶饼。”
“好。”周伯笑了,“我让阿秀带块桂花糖,就着茶饼吃——甜得能浸到骨头里。”
阿秀蹦跳着往茶园跑,发间的银铃叮咚作响:“阿婆!阿婆!林公子来了!他说要喝雾前茶!”
周伯的铜铃铛在风里晃着,发出清越的响声。他望着阿秀蹦跳的背影,又看了看山雾里渐亮的茶园,轻轻笑了。他知道,明日天一亮,又会有新的云雾漫起——那是庐山的呼吸,是百姓的日子,是每一个愿意“守”的人,共同织就的春天。
山风裹着茶香和桂香吹来,将三人的笑声送到茶棚的每一个角落,送到每一片茶垄上,送到每一个听见的人心里。
这庐山的晨,原是来“醒”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