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泉州海船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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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阿水摸了摸阿珠的头,“那丫头前儿个说,想跟你学绣‘百鸟朝凤’——我看呐,她手巧,准能学出来!”
阿珠的脸涨得通红,低头揪着渔网的线头:“阿水伯莫要乱说……”
“哎哎哎!”林砚突然指着海面喊,“快看!‘通宝号’回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另一艘福船正往港湾驶来,船头站着个穿粗布短打的渔民,手里举着条丈把长的石斑鱼。渔民跳上码头,把鱼往阿水怀里一塞:“阿水哥!这是今儿个在澎湖列岛捞的,新鲜着呢!新律里说‘渔民可自由捕鱼’,我今儿个撒了三网,就捞着这条大的!”
阿水抱着鱼,笑得合不拢嘴:“老弟,你这鱼可值钱了——刺桐城的酒楼收鱼,每斤给五文钱,这鱼少说有两斤,够你家娃子买两身新衣裳了!”
“可不是!”渔民搓着手,“前儿个我家那口子还说,要给娃子扯块花布做衫子。这下好了,鱼卖了钱,布也有了,娃子准能高兴得蹦起来!”
码头上的人渐渐多了。有扛着丝绸的商人,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摇着蒲扇的老书生,还有抱着糖葫芦的小娃娃。阿水望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望着阿珠蹦跳着帮渔民搬鱼,望着林砚和苏挽月凑在一起看绣样,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泉州港——那时官府盘剥海商,海盗时常劫船,渔民出海要交“保护费”,船破了没人管,人没了没人问。
“阿水伯。”林砚递来块桂花糖,“您尝尝,这是苏姑娘做的‘海棠糖’,甜得很。”
阿水接过糖,咬了一口,甜津津的糖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他望着海面上的白帆,望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望着阿珠发梢沾着的海水,忽然懂了——这泉州港的“忙”,不是忙在挣钱,是忙在“活”着。是海商能安心跑船,是渔民能放心打鱼,是绣娘能自在绣花,是书生能痛快写书。
“林公子。”阿水把糖纸叠成小船,“等阿珠学好了刺绣,我让她给您绣幅‘海晏河清’——就绣在您的《新泉州志》上。”
林砚笑着应下,目光落在远处的灯塔上。灯塔的光穿透晨雾,照亮了港湾里的每一艘船,每一张笑脸。他忽然想起苏州的雨,想起扬州的绣坊,想起陈家庄的新禾田——原来这人间的烟火,从来不是孤单的。是泉州的海船载着希望,是苏州的纸墨写着故事,是扬州的绣针绣着山河,是每一个愿意“活”的人,共同织就的春天。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阿水收起渔网,扛起鱼篓往家走。阿珠蹦跳着跟在后面,手里举着块糖:“阿水伯,我明儿个就去刺桐城!我要学绣‘百鸟朝凤’,还要给林公子绣‘海晏河清’!”
林砚和苏挽月望着她们的背影,相视而笑。海风裹着咸腥的潮声吹来,将两人的笑声送到码头的每一个角落,送到每一艘船的帆上,送到每一个听见的人心里。
这泉州的晨,原是来润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