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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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悟空扛着金箍棒跑过来,棒身上还沾着前日打妖怪留下的血渍——不过此刻他正咧着嘴笑,“我刚从南海回来,龙王说送咱们两车‘南海珊瑚’,最能结因果!”他把珊瑚倒在晒谷场中央,“这珊瑚五颜六色的,放在因果摊上,能镇住所有不好的因。”
白骨精望着珊瑚,突然笑了:“大圣,你这哪是送珊瑚?是送‘海的因果’。”
“嘿嘿。”悟空挠了挠头,“俺老孙现在啊,就爱干这种‘接地气’的事儿。前日在东海,我帮珊瑚精种珊瑚;昨儿在北海,我教鲛人养珍珠——你说,这比打妖怪有意思不?”
“有意思。”白骨精摸了摸身边的小桃,“比当妖王有意思多了。”
日头渐高时,晒谷场上的“因果摊”越发热闹。阿梨绣的“因果帕”被抢空了,李婶的“忘忧茶”飘着清香,小机灵的“因果图”上画满了笑脸。白骨精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孩子们举着豆荚跑跳,听着老人们唠着家常,忽然想起唐僧说过的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时她觉得这四个字虚无缥缈;如今她看着小栓子的奶奶喝了忘忧茶,咳嗽减轻了;看着张阿婆的虎子举着桂花糕,追着蝴蝶跑;看着猎户们把豆包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忽然懂了——所谓因果,不过是有人愿意弯下腰,把善意的种子,种进别人的生命里。
“花婆婆!”
小桃举着个红布包跑过来,布包里露出半截木牌:“我把‘因果树’的豆荚都剥了,您看——”她展开布包,里面躺着二十颗豆荚,每颗都系着野菊,“这是给您的,您种的因,结出的果。”
白骨精接过布包,指尖触到豆荚的温度。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梁,忽然想起五百年前,自己站在白虎岭的山顶,望着被自己毁掉的山林,心里只有“痛快”;如今她站在陈家庄的晒谷场上,望着满场的笑声,心里却像揣了团暖烘烘的火。
“小桃,”她轻声说,“把这些豆荚埋在因果树下——等明年春天,它们会发芽的。”
小桃应着去了。白骨精望着老槐树的影子,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阿骨,你会有报应的。”那时她哭着说:“我不怕!”如今她摸着发间的银簪,摸着怀里的布包,忽然笑了——她的报应,早就来了。是晒谷场上的笑声,是孩子们的“花婆婆”,是村民们的信任,是每一个愿意对她好的眼神。
远处传来村民的喊声:“花婆婆!十五的赏花会,咱们要扎最大的花车!”
白骨精笑着应下,往因果树走去。路过老井时,她看见井沿上不知谁刻了行小字:“因果有报,善恶有终。”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认真劲儿。
“花婆婆!”小桃举着水瓢跑过来,“因果树喝饱水了,都抽新芽了!”
白骨精蹲下来,望着新芽上沾着的露珠。阳光穿过雾气,在芽尖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她忽然想起悟空说过的话:“最厉害的法术,是让星星在人心里亮起来。”那时她觉得这法术遥不可及;如今她看着新芽在风里摇晃,看着小桃蹦跳的身影,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背影,忽然懂了——所谓法术,不过是有人愿意弯下腰,把善意的种子,种进土地里,种进人心里。
灵山钟还在响,一声又一声,像在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而白骨精知道,她的“新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