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族觉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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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契?”唐僧接过老丈递来的黄纸,“我看看。”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墨迹晕染得像团乱麻。唐僧指着其中一行:“这‘东至老槐树’,该是东边以老槐树的树根为界;这‘西至溪流’,是西边以溪水的中心线为界。”他抬头看向村民,“你们看,地契不是天书,是咱们自己的地,该自己看明白。”
“可俺们不认字啊!”另一个村民挠着头,“从前都是里正代笔,他说啥就是啥……”
“从今往后,你们自己写。”唐僧从怀里掏出本《千字文》,是他在长安书坊淘的,老板听说他要送给“人族学堂”,硬是少收了五文钱,“这书,你们慢慢看。等认全了,俺再教你们写地契、算粮钱。”
阿穗突然拽了拽唐僧的袈裟:“师父,我能先学‘穗’字吗?”
“当然。”唐僧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看,‘穗’是禾字旁,右边是‘惠’——禾苗得雨露,便是穗。”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掌心,“这字,要一笔一画写,就像过日子,急不得。”
村民们围过来,有的踮脚看地契,有的跟着唐僧念“禾”“惠”,连平时最腼腆的寡妇都凑过来,指着“穗”字问:“师父,我家娃也叫穗,能教她吗?”
“能。”唐僧的声音里泛起暖意,“等学堂开了,你们都来。”
暮色渐浓时,唐僧坐在陈家庄的晒谷场上,借着夕阳教孩子们写字。阿穗握着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穗”字,唐僧在旁边轻声纠正:“横要平,竖要直,像你阿娘纳的鞋底,扎实。”
红孩儿蹲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前日在妖族议事厅,白骨精说:“妖族要学的是‘自己管自己’,人族要学的,是‘自己信自己’。”此刻望着孩子们眼里的光,他忽然懂了——所谓“觉醒”,从来不是推翻什么,是捡起被踩进泥里的尊严,是相信“我能”。
“红哥。”阿穗举着写好的“穗”字跑过来,“您看,我写对了吗?”
红孩儿接过纸,眯眼看了看:“对!比俺老猪当年写的‘杀’字还工整!”
孩子们哄然大笑。唐僧望着他们,又看了看远处的田埂——那里有个身影正扛着锄头往家走,是前日帮他系书包的老丈。老丈的脚步比往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唐僧师父来,学堂开起来,娃们识字多,日子甜似糖……”
风卷着新麦的香气吹来,唐僧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取经时,路过的那些村庄。那时他总觉得,人间的苦难是天注定;如今他才明白——苦难是天灾,但希望,是人自己种出来的。
而陈家庄的晒谷场上,阿穗正把“穗”字贴在树杈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上面,把“穗”字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根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线。
线的一头,是三百年前被踩进泥里的尊严;线的另一头,是此刻孩子们眼里的光。
这光,会越传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