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墨河河畔（2/2）

偶尔，他的目光会极其短暂地、如同被烫到般掠过不远处那个被宫人簇拥着的玄黑身影，随即迅速移开，唇线抿得更紧。

叶夕雾站在萧凛身侧稍后的位置，鹅黄的衣裙在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解，有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挣扎。

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

目光，几乎无法从叶冰裳身上上移开！

三个月前，叶青宇一夜之间“病倒”，太医束手无策，只说“忧思伤神，心血耗竭，需长期静养，不可再动武操劳”。

她去探望时，只见那个曾经英姿勃发、眼神明亮的少年将军，如今苍白虚弱地躺在病榻上，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

明明前夜他还是好好的！

她几乎是冲进了皇宫。

她质问叶冰裳，是不是她做的。

她以为自己会面对狡辩、推诿，或者至少是敷衍。

可她万万没想到，叶冰裳屏退左右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

“你不是叶夕雾。”

“或者说，你不仅仅是叶夕雾。”

平静的陈述句，却让叶夕雾瞬间如坠冰窟，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辩解，想说“你胡说什么”。

可叶冰裳没有给她机会。

“不必否认。”

叶冰裳坐在御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她所有的伪装，“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叶夕雾的人是我！”

叶冰裳接下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更精准地戳破她的伪装，从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叶夕雾”截然不同的眼神和习惯，从她对澹台烬的复杂态度，从她偶尔失口说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汇……

她无可辩驳。

当叶冰裳平静地问她“你是魔神而来，对吗？”时，叶夕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在叶冰裳面前，早已无所遁形。

她承认了。

承认了自己来自五百年后的修仙派逍遥宗，承认了自己是黎苏苏，承认了自己回到过去的使命就是寻找方法，在魔神彻底觉醒，阻止他，消灭他。

她以为会看到叶冰裳的震惊、恐惧，或者贪婪。

而叶冰裳，在听完她所有的坦白后，沉默了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的目标，或许并不冲突。”

“有正就有邪，魔神，未必一定要靠‘消灭’。”

“黎苏苏，想拯救这个世界，拯救……你在意的人，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联手？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叶夕雾陷入了长达三个月的挣扎与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