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纯阳之秘（2/2）

虎真踉跄后退一步，玄影连忙扶住他：“王上？”

“我没事。”虎真摆摆手，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些信息量太大，冲击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重新看向那具遗骸，眼神复杂。

原来纯阳之体不是福泽，是诅咒？至少不完全是福泽。至阳至刚的极致，反而会吸引、滋养至阴至邪之物？就像光明越盛，影子越深？

“他等到了。”虎真低声说，不知道是对遗骸说，还是对自己说。

石室里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遗骸在震。那些堆积在石台上的骨粉簌簌抖动，然后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升腾，在半空中凝聚、塑形——最后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

虚影依稀是白虎的模样，但浑身缠绕着漆黑的、活物般的雾气。雾气翻滚扭动，隐约能看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雾中沉浮。

“三……千年……”

虚影开口了，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终于……等到……同类……”

虎真浑身肌肉绷紧，纯阳真气自主护体，在体表凝成一层淡淡的金芒。玄影已经拔刀，挡在他身前。

“你是烈阳前辈？”虎真问。

“烈阳……死了……”虚影的语气有种诡异的平静，“我是……他留下的……残念……也是……被纯阳滋养出的……阴孽……”

它（他？）抬起雾气构成的前爪，指向虎真眉心：“你感觉到了……对吧……那股渴求……想吞噬你……取代你……”

虎真确实感觉到了。从进入石室开始，体内就有一股陌生的、阴冷的躁动，在纯阳真气的奔涌下蠢蠢欲动。他原以为是环境的影响，现在明白了——是遗骸散发出的“阴孽”气息，引动了他体内可能潜藏的同类隐患。

“纯阳之体……至阳生阴……”虚影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是最好……也是最坏的……容器……人族……知道这点……他们……在战场上下手……”

虎真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人族大能……用‘玄冥蚀骨咒’伤我……此咒至阴……专门侵蚀纯阳本源……我死后……咒力不散……与纯阳残力纠缠……生出我这怪物……”虚影身上的黑雾翻腾得更剧烈了，“如今……他们又来了……对你……”

石室的震动更厉害了，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虚影开始消散，雾气变得稀薄。

“小心……噬魂宗……只是……棋子……真正要你命的……在人族……高层……他们怕……怕纯阳之体……大成……”

“怎么破解？”虎真急问。

“阴阳……平衡……阳极生阴……阴极孕阳……找到……‘太阴之源’……调和……否则……你会……变得……和我……一样……”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了。

虚影彻底消散，黑雾缩回遗骸体内。石台突然裂开，遗骸连同那些骨粉一起沉入地缝，消失不见。震动停止了，石室恢复死寂，只剩下虎真眉心的金芒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玄影收刀，转头看向虎真。他脸上难得露出明显的担忧：“王上，刚才那些话……”

“回去再说。”虎真打断他，声音发干。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台消失的地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稳，但手心全是汗。

纯阳之体是诅咒。

人族高层早就知道，三千年前就用阴毒咒术暗算过烈阳，如今很可能也在对他做同样的事。噬魂宗偷尸炼魂，恐怕不只是为了修炼，还可能在收集某种至阴材料，用来对付他。

而最要命的是——他体内，可能早就埋下了隐患。那些偶尔的气血翻涌，那些没来由的烦躁感，那些在战场上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杀意……也许不只是因为压力大。

也许，是纯阳之体正在孕育自己的“阴孽”。

走出井口时，天已经大亮。雾气散了，阳光照在葬骨山上，那些扭曲的黑松林在光下拉出长长的、狰狞的影子。

虎真抬头看天，阳光刺眼。

玄影跟上来，欲言又止。

“今天的事，”虎真说，“保密。对谁都别说，包括赤炎和苍松。”

“是。”

虎真摸了摸眉心，那道金芒已经隐去，但灼热感还在。他想起烈阳遗骸最后的样子——上半身完好，下半身化粉。那是纯阳本源镇压阴孽的结果，也是阴孽反噬的证明。

至阳生阴。

原来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本身就藏着最致命的毒。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的空气冰冷而清新。

“走吧。”他说，“该去抓老鼠了。不过在抓老鼠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老鼠后面站着的是谁，他们到底想用那些偷来的尸体，炼出什么鬼东西。”

他的眼神很冷，比葬骨山的死气还冷。

有些账，得一笔一笔算。

先从噬魂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