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短暂封印,哀乐声声(2/2)
他没有多说那些奇怪的影子,一来年纪小,不懂怎么表达。二来,他也不想让爸爸和小军跟着害怕。
“哦,原来是马神婆的朋友啊!”
王春生闻言,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他也知道马神婆已经死了,只是由于自己没在家,并没有能够去参加葬礼。她对自家孩子有恩,只是还没来得及报答,却已经就这么死了。
但是就算她已经死了,她的朋友依然在关照自己儿子。所以王春生除了有些愧疚之外,还有浓浓的感激之情。
“没得事了,我们就走嘛。路程还远,早点回去。咳咳……”王春生轻声叮嘱,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轻咳。
他下意识侧过身,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难受的样子,可那压抑不住的咳嗽声,还是在冷风里格外清晰。
泽抬头,望着爸爸苍白的脸色,小声问:“啷个,你又不舒服了吗?”
“没得事,老毛病,风吹的。”
王春生勉强笑了笑,把话题岔开:“走嘛,我们跟着他们走回去,就当是陪你秦幺叔走一段。”
“好,要得。”
王泽点点头,率先朝万家沟方向走去。三人跟在迎接骨灰的秦家人后面,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前方,谭小兰被人扶着,一步一颤。只是她已经声音哭哑,泪水也早已流干。秦杰头上包着白帕子,在寒风中飘扬。
虽然声音沙哑,但却依然不停的喊着:“爸爸……跟我回家,跟着我带你回家……”
秦杰的舅舅谭定嬴双手捧着骨灰盒,走在最前,神情肃穆,脚步沉重。
那只小小的盒子里,装着前几天还活生生、会笑着喊他“大哥”的秦宗胜。
走过万家沟,爬完坡就到茶园坪。
由于王春生走得慢,三人早就被甩得很远。等他们到达岔路口的时候,秦家迎接骨灰的队伍,已经到达了秦家湾。
沿着右侧小路斜斜向上,路过堡上血红山坡,走到大路湾。这一路走来,耳边充斥着鞭炮声与哀乐声。
站在大路湾半山腰,俯瞰茶园坪与土老坪。目光最后停留在,忙忙碌碌的秦家湾。持续不断的哀乐声,被寒风扯得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闷。
李小军从小在城里长大,很少见过这样场面,更没听过这样悲伤的调子。或许他爸爸走的时候听过,但是由于当时还小,可能已经忘记了。
走了没一会儿,他就紧紧抿着嘴,眼圈一点点红了。
“王泽哥,哥哥。”
他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哽咽:“这个声音……好难听,我听了好想哭哦!”
王泽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李小军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轻声说:“我爸爸也不在了……我好久没见过他了。每次看到别人的爸爸,我就想我爸爸。”
王泽这才想起,小军也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军的胳膊,像平时村里大人安慰人那样,小声说:“莫哭……我爸爸,也是你爸爸啊!”
“真滴?”
李小军仰起小脸,带着希冀与渴望。
王泽看了一眼爸爸,随后确切的回答:“肯定滴撒,你逗放心嘛。”
走在一旁的王春生,听到两个孩子的话,心里一阵发酸。他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慢了几分。
咳嗽了两声,才轻声开口:“人死了,逗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们还小,不懂,人这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啥子都强。”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王泽身上,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自己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万一哪天也像秦宗胜一样,说走就走,王泽这么小,可啷个活哦?
王泽听不懂爸爸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普通的叮嘱,点点头:“爸,我晓得了。你要好好吃药,莫再生病了。”
王春生勉强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抬手,轻轻把王泽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好。
三人沿着山路慢慢走,哀乐、哭声、脚步声、风声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小军,紧紧拽着王春生的衣角,小声说:“爸……叔叔,他们好可怜哦。
秦杰,一定很想他爸爸!”
王春生点点头,声音低沉:“是啊,最可怜的就是孩子。王泽以后你在学校,多陪着秦杰一点,莫欺负他,多让着点他。”
王泽用力点头:“我晓得,我会的。秦杰,是我最好滴朋友。”
秦家湾的哀乐,一直飘到山路上,飘进耳朵里,挥之不去。
那是属于死者的哀歌,也是留给活人无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