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海怪？巨鲸！ （深海奇遇）（1/2）
赤道无风带的炼狱，终于在燃料耗尽前被打破。一股微弱却持续的信风，如同上天的怜悯，从东南方向悄然吹拂而来。软塌的帆布重新鼓起，“希望号”木筏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再次开始了缓慢却坚定的东北之旅。
严酷的纪律和蒸馏取水积累下的少量淡水，让筏上的人们熬过了最绝望的干渴。虽然每人每日仅有的两口浑浊淡水（混合了蒸馏水和少量椰子水）依旧无法解除喉咙的灼烧感，但至少维持了基本的生命体征。而福伯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严密看守着那桶象征希望的蒸馏水，每一次分发都精确到滴。
航向东北，纬度持续降低。南十字座在夜空中的位置越来越低，几近沉入南方的海平线。取而代之的，是北天熟悉的星辰逐渐清晰——北斗、北极星……这些都明确无误地告诉洪天佑，他们正逐渐脱离南半球高纬度的苦寒，接近温带甚至热带海域。
海水的颜色也从深邃的墨蓝，过渡到更温暖、更富有生机的蔚蓝。阳光依旧炽烈，但海风带来了久违的湿润和凉爽。筏上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求生的意志在正确的航向和逐渐改善的环境中重新凝聚。
然而，就在航程看似步入相对平顺的轨道时，一场新的、源自未知深海的震撼，降临了。
这天午后，风平浪静。天空是纯净的蔚蓝，点缀着几朵般的白云。海面如同巨大的蓝色丝绸，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希望号”木筏如同镶嵌在这片蓝绸上的一粒微尘，安静地行驶着。大部分人在遮阳棚下休息，节省体力。只有两名水手在桅杆旁值守，赵铁鹰则如往常般在筏首警戒，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海天相接的远方。
突然，筏首右侧数百步外的海面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巨大的白色水柱！
“噗——哗啦！”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丈，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随即化作漫天水雾飘洒而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什么鬼东西？！”值守的水手吓得一个趔趄，失声尖叫。
“海……海怪！是海怪喷水了！”另一个水手面无人色，声音都变了调。这声尖叫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所有在休息的人！
“海怪？”
“在哪？！”
“老天爷！刚逃出无风带，又遇上海怪？！”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木筏！人们惊恐地涌到筏边，望向那水柱消失的地方。海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翻涌的白色泡沫。
洪天佑也被惊动，快步走到筏首，与赵铁鹰并肩而立。他眉头紧锁，心中同样惊疑不定。那水柱……绝非自然现象！
“戒备！所有人！抄家伙！”赵铁鹰厉声下令，长刀已然出鞘，寒光闪闪。侍卫们迅速拿起简陋的鱼叉、削尖的木矛，水手们也慌乱地抓起手边的木棍、船桨，紧张地指向那片海域，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狰狞的巨兽破水而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
“噗——哗啦！”
“噗——哗啦！”
“噗——哗啦！”
如同呼应一般，在“希望号”的左侧、前方、甚至后方更远处，一道道同样粗壮、同样喷向高空的白色水柱，此起彼伏地炸开！沉闷的喷水声连成一片，如同巨兽的喘息！漫天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道微型的彩虹，景象壮观得令人窒息，却也诡异得令人心胆俱裂！
“不止一个！好多！我们被海怪包围了！”船老大的声音带着哭腔，腿肚子都在打颤。
紧接着，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
在距离船不到百步的右前方，蔚蓝的海面下，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如同小山般的黑色阴影，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先是光滑油亮的、布满藤壶的宽阔脊背，如同移动的黑色礁石，破开水面！紧接着，一个巨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三角形尾鳍，如同神话中波塞冬的巨斧，带着万钧之力，轰然拍击在海面上！
轰——！！！
一声沉闷到让整个木筏都为之震颤的巨响！滔天巨浪以那尾鳍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开来！巨大的冲击波推得“希望号”剧烈摇晃，险些倾覆！
“啊——！”筏上响起一片绝望的尖叫和哭喊。
“是……是龙王爷的坐骑！是巨鲸！会吞船的巨鲸啊！”一个见多识广但此刻已吓破胆的老水手，指着那缓缓沉入水中的巨大尾鳍，撕心裂肺地喊道。在华夏沿海的传说中，巨鲸（或称“鲲”）是能掀翻大船、吞噬生灵的恐怖海怪！
“完了！我们死定了！”
“快划！快划走啊！”恐惧彻底压垮了理智。有人丢掉武器，绝望地跪地祈祷；有人则发疯似的拿起船桨，不顾一切地想要划动这庞大的木筏逃离；更有甚者，在极度的恐惧下，竟抓起身边的物品，朝着最近处海面下隐约可见的庞然巨影狠狠砸去！
“都给我住手！！”洪天佑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奇异的镇定！
他认出来了！这喷水的巨兽，这庞大的身躯，这标志性的尾鳍……哪里是什么吞船的海怪！这分明是——鲸鱼！而且是性情相对温和的须鲸类！很可能是座头鲸（Hupbackwhale）或露脊鲸！
前世海洋馆的纪录片画面、书本上的知识瞬间涌入脑海！洪天佑知道，此刻必须立刻安抚住恐慌的船员，任何过激的举动，比如投掷物品挑衅，反而可能激怒这些温和的巨人，带来真正的灾难！
他猛地跳上一个稍高的木箱，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声音洪亮而清晰地盖过混乱：
“不要慌！这不是海怪！是鲸！大鱼！不会吃人！”
“殿下！它……它那么大！尾巴一拍就能把我们拍碎啊！”一个水手哭喊道。
“那是它正常的动作！它在换气，在嬉戏！”洪天佑指着海面上再次升起的一道水柱，“看那水柱！那是它呼吸喷出的水汽！就像我们呼气会有白雾一样！它需要浮上水面换气！”他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解释着鲸类的呼吸方式。
“那……那它为什么围着我们？”赵铁鹰也紧握长刀，沉声问道，虽然他信任洪天佑，但眼前这庞然大物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它们不是在围着我们！”洪天佑斩钉截铁，“是我们闯进了它们的洄游路线或者觅食地！看它们的行动，缓慢而有序，喷水间隔规律，尾鳍拍击也并非针对我们！这是鲸群！它们在迁徙！在求偶！或者在捕食磷虾！”他指向海面，在阳光穿透的浅层海水中，隐约可见大片大片微小的、如同红雾般的浮游生物群——磷虾群，正是须鲸的主要食物。
为了增强说服力，洪天佑飞快地捡起一块木片，在相对平整的船板上用力刻画起来：“看！鲸分很多种！像这种喷出高大水柱的，头很大，有须板（他用木片画出类似梳齿的结构），没有利齿的，叫须鲸！它们只吃小鱼小虾！对我们这种‘木头’，毫无兴趣！它们巨大的嘴，是用来过滤海水的，不是用来咬船的！”
他迅速画了一个对比：“还有一种叫齿鲸，比如抹香鲸（他简单勾勒出头重尾轻的轮廓），它们有巨大利齿，性情凶猛，会捕猎大鱼甚至同类！但它们的喷水柱是斜向前方的，很低矮！而眼前这些，水柱高大垂直，绝对是温顺的须鲸！”
洪天佑快速而清晰的科普，如同定海神针。筏上众人看着他在地上刻画出的、虽然简陋却特征鲜明的图案，听着他条理分明、充满“格物”道理的解释，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开始退却。尤其是当看到那些庞然大物确实只是在木筏周围缓慢游弋、喷水、偶尔悠闲地拍打尾鳍，甚至有几头较小的鲸（幼鲸）好奇地靠近筏边，用巨大的、温顺的眼睛瞥了他们一眼又缓缓沉下时，那份源自未知的恐怖，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面对自然奇观的震撼所取代。
“天啊……原来……原来是这么大的鱼……”
“它们……它们真的没想撞我们？”
“殿下懂得真多！连龙王爷坐骑的脾气都清楚！”
恐慌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叹和好奇。人们不再试图攻击或逃跑，而是带着敬畏，小心翼翼地趴在筏边，观察着这深海中的庞然巨物。木筏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流动的鲸鱼公园。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头体型相对较小、好奇心似乎特别重的幼鲸，在母亲身边游弋片刻后，竟脱离了鲸群，缓缓地、试探性地向着“希望号”游了过来。它庞大的身躯带起的水流让木筏微微摇晃。
赵铁鹰本能地握紧了鱼叉，眼神警惕。洪天佑也屏住了呼吸，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不要做出任何可能惊吓到它的动作。
幼鲸越来越近，巨大的头颅几乎要碰到船体。它似乎对船这个“漂浮物”产生了浓厚兴趣，绕着船缓缓游动，偶尔还调皮地喷出一道细小的水柱。
突然！
“咔嚓！”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声从船左舷下方传来！
紧接着，船猛地一震，向左侧倾斜了足有十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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