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星晚为帝尊疗伤,魔气意外共鸣(1/2)
玄天宗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山门前,血腥味与泥土的芬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劫后余生的独特气味。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在放空地望着被血染黑的土地,更多的人,则是在默默地为身旁的同门处理伤口。
胜利的狂喜,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哀伤。
清晖院内,一片死寂。
墨言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院中的狼藉,将那些破碎的陷阱残骸和邪修的尸体拖到角落,动作间,他总会忍不住,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崇拜的眼神,悄悄瞥向屋内的那道身影。
夜星晚坐在桌边,一杯温水捧在手里,水汽氤氲,却暖不透她指尖的冰凉。
体力在缓慢恢复,但心神上的消耗,却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她闭上眼,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回放出最后那一幕——那枚淬毒的柳叶刃,那道偏斜了百万分之一轨迹的魔球,以及幽泉最后那怨毒到极致的眼神。
她赢了,用一种最憋屈、最上不了台面的方式,赢了一场本该由她主宰的战斗。
可她也输了。
幽泉逃了,带着对一个未知“偷袭者”的滔天恨意。从今往后,她不仅要提防路朝辞这个行走的禁魔领域,还要提防一个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疯子。
“苏师叔……”墨言在门口探头探脑,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气腾腾的药粥,“您……您先吃点东西吧,您脸色太差了。”
夜星晚睁开眼,眸中一片清冷,不见半分波澜。
“放那吧。”她淡淡道。
“哦……好。”墨言将粥碗放在桌上,却没走,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夜星晚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没、没事!”墨言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摇头,“就是……师叔,您刚才……太厉害了!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陷阱,还有那个弹弓……”
“滚出去。”夜星晚不想解释。
“啊?哦!”墨言一个激灵,不敢再多问,躬着身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夜星晚端起那碗药粥,却没有喝。她看着粥面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心中一阵烦躁。
她救了路朝辞。
这个认知,像一根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他要是死了,幽泉下一个目标就是玄天宗的信物,而她还没搞清楚信物的秘密。
因为他要是死了,玄天宗大乱,她这个“苏晚”也活不安生。
因为……他那道伤口,是为了护住她才留下的。
夜星晚烦躁地将粥碗重重放下,温热的粥汤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微微发烫。
关她屁事。
他堂堂帝尊,护不住自己,那是他学艺不精。她夜星晚,从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名弟子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丹堂的长老们都束手无策,说那魔气太过诡异,附着在伤口上,寻常丹药根本无法祛除。”
“我刚才去主殿送药,看见帝尊的手臂……天哪,整条手臂都黑了!帝尊还在强撑着处理战后事宜,不肯闭关疗伤。”
“这可如何是好?那魔气再不清除,恐怕会侵入经脉,损伤帝尊的根基啊!”
声音渐行渐远。
夜星晚端着粥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手臂都黑了?
她脑中浮现出路朝辞那条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不过是一个邪修头目用魔器划伤的,附着的魔气能有多霸道?玄天宗这帮所谓的炼丹大师,连这点小伤都处理不了?
一群废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另一个念头便紧随其后。
那伤,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被禁魔,如果不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巨斧劈下来,路朝辞根本不必以身犯险。
“啧。”夜星晚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咂舌声,将碗放回桌上。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心里的烦躁感愈发强烈。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对玄天宗丹堂那帮废物的水平感到不齿。她堂堂魔尊,前世连侵染了上古邪神之血的伤口都能处理,如今看到这点不入流的魔气,竟有种高手看到学徒在糟蹋珍贵材料的恨铁不成钢之感。
对,就是这样。
她只是想去“指点”一下那帮废物。顺便,看看路朝辞那个倒霉蛋,到底惨到了什么地步。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
打定了主意,夜星晚推门而出。
天枢主峰,议事大殿。
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长老们进进出出,面色焦灼,弟子们垂手立于殿外,大气都不敢喘。
夜星晚一路走来,畅通无阻。所有见到她的弟子,都下意识地退到一旁,躬身行礼,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敬畏。
清晖院那一战,早已在弟子间传开。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了大殿门口。两名守门的内门弟子伸手将她拦住。
“苏师叔,殿内正在议事,您不能……”
话未说完,殿内传来路朝辞清冷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声音。
“让她进来。”
守门弟子一愣,连忙收手退开。
夜星晚迈步走进大殿。
殿内,十几名玄天宗的核心长老围坐一圈,人人神情肃穆。路朝辞坐在主位之上,脸色比殿外的月光还要苍白几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袍,但左臂的袖子却是空荡荡的。那条受伤的手臂,被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上面只简单地缠着几圈染血的白布,一股不祥的黑气,正顺着白布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
他的目光,落在夜星晚身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凤眸,此刻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数的疑问与探究。
夜星晚迎着他的目光,心中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如约而至。
她强忍着身体瞬间传来的虚弱,走到大殿中央,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帝尊的伤,可是在下所为?”一名丹堂的白发长老见她进来,皱着眉,语气不善地开口,“老夫行医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魔气。”
夜星晚没理他,只是径直走到路朝辞面前,目光落在他那条手臂上。
只一眼,她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那魔气本身并不算强大,但极其阴损,如同水蛭,死死地吸附在经脉之上。丹堂长老们用的那些至阳至刚的丹药,药力虽猛,却只能清除表面的魔气,反而会将深层的魔气,逼得更往经脉深处钻。
治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群庸医。”夜星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大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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