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青芽福利院的由来(2/2)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站着,看着苏晚鱼她们领着一个孩子上车,又领着一个孩子下车。
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明知道不太好的结果。
青芽福利院建在离镇子还有两公里的地方,远处依稀可以看见镇子的建筑,和一些村庄。福利院的周围都是田,田已经空了。
割净的稻子捆成垛,三五个一簇,散在赭黄的田野上,像大地结痂后疏落的痂。田埂边的杨树,叶子半枯着,黄中透出铁锈的红,风过时,瑟瑟地响,是一种干燥的、沙纸磨过的声音。
空气里有股气味,是新翻的泥土的腥,混着腐烂稻梗的微酸,还有些远处烧荒的焦苦,丝丝缕缕,不浓,却散不掉。
鱼舟往空旷的田野看去,一只乌鹊落在田埂上,跳几步,啄着什么,又忽地飞走了。四下里便更静了。
田埂上遗落了几穗稻谷,金黄的,在灰土里格外扎眼,却也没人去捡了。它们就那样躺着,慢慢被风干,被遗忘,成为这片萧索里最后一点确凿的、关于丰收的证据。
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抚摸着这片刚刚被掏空的大地。
程院长看着熟悉的景色,突然说道:“等这批孩子长大了,青芽福利院应该也不会存在了。”
鱼舟转头看着她,想问,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程院长仿佛是沉寂了好多日子,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我在这里很多年了,这里救过我的命,救过我父母的命,后来也救过很多人的命。以后,应该没有这么多人,需要救了,这个青芽福利院,也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鱼舟并不知道这个福利院的过往,他认真地听着。
“我的爷爷奶奶是资本家,地处南方,难免和当时的政府,或多或少有些瓜葛,是被逼无奈也好,是攀附权贵也罢,总是在身上烙下了印记。后来天变了颜色,我们这样的家庭,从富贵就落进了尘埃。
到我父母那一代,家里也剩不下什么了,东藏一点,西藏一点,躲躲藏藏的,总也会比普通老百姓好一些。
这个福利院,最初的目的并不纯粹,我父亲有着避世的思想,在这里用金条买了地,盖了房。但并不保险,财不能露白,这个道理,古今通用。在这田地间的一座大房子,太显眼了。那个年代,富是一种罪。
不过,比批斗抄家来的更早的,是有人把孩子扔在了家门口,那个年代饿死的人太多了,被遗弃的孩子,也太多了。
我父亲收留了第一个,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这里最多的时候,住了七十多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