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随心所欲地玩音乐(2/2)
有情众生,爱恨贪嗔生死交织,”
苏晚鱼在这首曲子里的演唱技巧,体现出一种极端化与仪式化。像是多个灵魂的低语、天地元气的共振,或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多重化身,极大地增加了声音的层次感与神秘性。
她的气声与实声的边界游走。她的发声点在纯粹的气声,仅有气流,几无声带振动和带有颗粒感的实声之间微妙切换。
气声营造出空灵、遥远、虚无的氛围,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讯息。而偶尔出现的实声颗粒,则带来一丝生命的质感与重量,仿佛是这沉重镇压之下,那一丝顽强不灭的“生机”或“怨念”的物质化体现。
苏晚鱼音高具有强烈的不确定性,仿佛是随意为之,让人难以捉摸。她的音高往往是游离的、不稳定的、略微偏低或偏离标准音律的。这种唱法强化了声音的“非音乐性”和“原生状态”,听起来更像是自然现象。像是如风声鹤唳,又或是如叹息呻吟的生理本能,而非艺术表演。
“因缘果报,忘不了,人欲便是天道。”
这一声断响,短促,凄厉,带着令人牙酸的撕裂感。李博骁仿佛能“看”到那根无形的弦,在头顶三尺的虚空中猛地崩直,然后从中间炸开。不是松脱,是炸裂。崩开的弦丝并非无声消散,每一条都化作一缕尖锐的啸叫,拖着血红色的尾音,向四面八方逃窜。一根向左,刺入左耳,带着烧灼的痛感;一根向右,没入墙壁,兀自嗡嗡哀鸣;还有一根笔直向上,消失在吸音海绵的深黑里,留下一条看不见的灼伤轨迹。空气里弥漫开金属疲劳后的腥甜,和一丝更加隐蔽的、属于陈旧丝竹的腐朽味。
寂静再次降临。但这次的寂静不同了。次声的重量感并未消失,反而因为中高频的骤然抽离,显得更加庞大和空洞。破裂声与断弦的残响,像冰冷的星辰,悬浮在这沉重的黑暗底噪之上。寂静不再是等待,它本身成了一只未命名的凶兽,刚刚露出嶙峋的爪牙,又缩回更深的阴影。
音乐已经褪去,三人坐在那里,手脚冰凉。这不是欣赏音乐,这是遭遇无法逃脱的劫难。顶级音响没有美化任何东西,它只是无情地放大,剥离,将那声音里原本就蕴藏着的重量、破裂、锋利与腥气,一股脑地、赤裸裸地拍打过来。
这配着急促战鼓和高亢吟唱的,并非是一段关于英雄的颂歌,而是那惊天动地的反抗。在发生之前的某一瞬,混沌中积聚的无穷压力,坚硬外壳下第一丝决绝的裂痕,以及为了挣破束缚,所付出的代价。
“呼!”李博骁咬了咬下嘴唇,想说话,却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王大艺先开口:“苏晚鱼这是极致弱化自己的辨识度,把自己变成一种乐器。这首歌虽然有歌词,但其实是一首纯音乐。”
李博骁点点头,道:“没错,苏晚鱼的声音,刻意在这音乐空间定位中,有一种模糊与移动。在混音中,苏晚鱼的声音没有固定位置。从极远处飘来,在头顶盘旋,又瞬间沉入地底。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陆洪渊感慨道:“苏晚鱼的嗓子,现在有种可以随心所欲的感觉,这是到了一定境界了。”
李博骁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王八壳,嘬了几口。“你看看,人家这真的是在玩音乐,就是玩。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