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放羊人(1/2)
越过那群羊,鱼舟他们就一直往上坡走,还是一直贴着八里沟河,相对的,也能看到河岸越来越高了。
这条八里沟河就像是用一把巨大的斧子从黄土坡上劈出来的。很陡峭,像一个峡谷。鱼舟让大家都贴着小路的另一边走。
没一会儿,众人已经走到了土塬子顶上。四周看去,一片辽阔。
这时候的时间还早,也就八点多。这黄土高原的晨雾像一袭轻纱,正从沟底被慢慢地、轻轻地抽走。陕省北部黄土高原的秋日上午,便在这纱帐的渐次消退中,清晰地显露出来。
光这种物质在每个地方的表现都不一样。在南方是那种波光粼洵的闪耀,在草原是希望和生命力。
光在这里像是这景色的第一支画笔。它不再是夏日那般白晃晃的、带着灼人力量的利剑,而是成了一把巨大的、温柔的毛刷,蘸满了蜜糖与金粉,从东边的天际斜斜地扫过来。
光把那些弧线圆润的山峁的顶子。刹那间,那一片苍黄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变得温暖、蓬松,像刚出炉的、巨大的糕饼。而背光的沟壑深处,还沉淀着一夜积攒的、蓝幽幽的阴影,深邃而凉爽。这明与暗的交接处,界线分明,却又被几缕流连的薄雾柔化着,使整个高原的肌理显得格外饱满而立体。
颜色,在这里的体现也是不同,是这画卷上最慷慨的馈赠。那统治了整个春夏的、沉郁的苍黄,此刻成了最富贵的底色。
塬上的高粱红了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像一片片凝固的晚霞跌落田间。枣树是最热烈的,一簇簇的红玛瑙缀在依旧翠绿的叶子间,挂在崖畔上、窑脑畔上,红得那么密,那么亮,仿佛要点燃整个山坡。
风,也是不同的。是恰到好处的凉与清。夜里的寒气尚未散尽,但阳光一照,风便变得干爽而轻柔。它走过谷子地,发出沙沙的、细碎的声响,那是谷物相互叩问成熟的私语
这便是黄土高原的秋日上午。它没有春天的躁动,没有夏天的酷烈,也没有冬天的肃杀。它是一天里最明朗的时辰,也是一年里最丰饶的季节相遇的刹那。一切都成熟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在近乎神圣的宁静与辉煌里,等待着被收获,被珍藏。阳光正暖,风正清,天地之间充满了一种饱满的、令人心安的气息,仿佛岁月在这里沉淀成最醇厚的酒,只需深深一望,便要醉了。
鱼舟一行人,站在这土塬上,看着一片黄绿的苍茫,看着峡谷里河水滔滔,感觉这种风光有些似曾相识,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鱼舟牵着女朋友的小手,抱着小奶娃娃,眺望远方。站在这高原之上,他们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渺小。风擦过所有人的肌肤,阳光灼着每个人的脸庞,那无边无际的、沉默的黄土,正以一种最朴素的方式,向人们展示着何谓地老天荒。
在草原上,有一种和自然的亲近感,而站在这里,却有种大地的厚重感。
相对于一群习惯了江南那种诗画烟雨般风景的人,突然的置身在黄土高原的沟壑之上,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
江南是一个浓妆淡抹的小姑娘,这里是一个满脸皱纹,肚子里满是故事的老者。
这里没有景点,没有任何人,只有黄土塬子上的一点绿,甚至此刻都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几声远处传来的咩咩羊叫声,安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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