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深渊之侧（2/2）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我宁愿亲手毁了她，也不会让她离开我。

这句话，不像威胁，更像一个绝望的誓言。

他对着萧何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过来，我有话告诉你。

等萧何走到他面前，他才压低了声音，那双曾经只盛着万种风情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翳和病态的占有欲。

我要你秘密查璃璃的一切，但不能让她察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如果她真的和那个实验室有联系，第一时间告诉我……他顿了顿，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在我动手之前，确保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还有，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张扬他们知道，明白吗?

明白……萧何点头应下，但他的眉头却紧紧锁起，不过，老大，现在有两种可能。一，她真的是间谍，潜伏在我们组织是为了给那个组织做事。二，他看着夜磷枭愈发阴沉的脸，继续说道，她或许把那段时间的记忆丢失了。在她的记忆里出现了混乱，她把自己在京大的生活记成了二十岁的时候，所以，在那个实验室的时间就被抹去了。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

听到萧何的分析，夜磷枭的眼神猛地一凛。

第二种可能……就像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他心中厚重的阴云。他想起我看到照片时头痛欲裂，痛苦不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第二种……有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之前看到照片就头痛，说明她的记忆被封锁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从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滋生，蔓延，瞬间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他突然一把抓住萧何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眼神中满是疯狂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如果是这样，就永远也不要让她想起来，把那段记忆永远抹去，只留下在暗火，在我身边的记忆?

他想让我变成一张白纸，一张只属于他的白纸。他要亲手在上面画下他想要的一切，画下只有他的世界。

萧何被他眼中那骇人的疯狂震慑住了，但还是保持着最后的冷静：老大，如果你想维持现状，就无法查清楚她的过去，她的身份。

我他妈当然知道!夜磷枭松开萧何的衣领，双手痛苦地捂住脸，从指缝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放下手，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一边是可能失去她，一边是可能被她背叛……萧何，你说我该怎么做?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脆弱。但那脆弱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被更加病态的坚定所取代，不，我不能冒任何风险。继续查，但先不要惊动她。如果真的是记忆问题……

他的拳头紧握又松开，反复数次，像是在与内心那头名为的猛兽搏斗。

想办法，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让她只能记得我。

恐怕没那么简单。萧何的理智像一盆冷水，如果她是失忆了，那她是因为那个组织失忆，还是因为意外?如果是因为那个组织，那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夜磷枭靠在控制台的边缘，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用力地敲击着，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为自己的混乱思绪敲打着节拍。萧何的话，将他从偏执的幻想中又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你说得对，没那么简单。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脑中飞速地运转着，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萧何，那个组织……他们知不知道璃璃在暗火?知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份?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脊背升起。如果他们知道，那璃璃就一直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保护者，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甚至被当成了棋子。

还有，她的失忆，会不会是他们的计划?

有可能，萧何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也有可能，他们因为一些原因，想要铲除她。

铲除她……

那沉闷的敲击声戛然而止。夜磷枭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这两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地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备，直抵他最柔软，最恐惧的内核。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我对他展露的，不设防的灿烂笑脸上，心脏猛地一阵绞痛，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如果是这样，那她出现在我们的任务现场就不是巧合。他突然站直了身子，刚刚还摇摇欲坠的脆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到极致的狠厉与决绝。

萧何，从现在起，调动所有暗哨，保护璃璃的安全，二十四小时不离视线。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断，语气森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还有，继续查她的过去，我要知道那个组织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对璃璃做过什么，都给我挖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中预演着某种可怕的场景，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要铲除她，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他问出这句话时，总控室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他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但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却是一种混杂着绝望，疯狂与毁灭的狠厉光芒。他究竟会如何对待这个身世成谜的我?是成为我唯一的庇护所，还是亲手为我打造一座名为的，永恒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