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火铳齐射(2/2)
他们的火铳早已准备就绪。
“第二排,放!”
命令再至。
“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刚刚从首轮打击的懵然中惊醒的叛军,尚未及躲避或反击,便再次被灼热的铅弹笼罩。
一个试图拖拽受伤同伴的士卒被击中大腿,膝盖碎裂,惨叫着跪倒。
一个缩在梯子后探头窥视的,被穿过竹木缝隙的流弹击中面门,一声未吭便软倒下去。
枪声开始变得绵密,几乎毫无间断。
第一排装填完毕,立刻重新上前,接替射击后正撤下装填的第二排。
“砰!”
“放!”
铅弹如雨,硝烟弥漫。
墙根下方狭小的区域,被持续不断的致命弹幕所覆盖。
每一次齐射响起,都有叛军中弹倒下。
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呻吟、惊恐的哭喊,彻底淹没了先前冲锋的喧嚣。
火铳持续不断的精准杀伤,彻底击溃了墙根下叛军残存的斗志。
这种武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它不像弓箭需要大力拉拽,不像弩箭上弦缓慢,更不像那恐怖的大炮需要长时间准备。
它似乎可以永不间断地射击,每一次短促的爆响,都精准地夺走一条生命或令其丧失战力。
厚厚的皮甲在它面前如同纸糊。
持续的死亡恐惧终于压倒了赏银的诱惑和军法的威慑。
“打不过!逃命啊!”
“撤!快撤!”
崩溃的喊声从人群中爆发。
幸存的叛军丢盔弃甲,扔下刀盾,甚至推倒刚刚架起或正在攀爬的云梯,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他们互相推挤,踩踏着地上的尸体和伤员,只求远离那不断喷吐死亡火焰的墙垛。
北、东、西三面墙根下,短时间内已伏尸数十,伤者更多,在血泊中哀嚎蠕动。
鲜血汩汩流淌,浸透泥土,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几架云梯歪斜倒地,有的已被踩断。
攀墙攻势,彻底停滞。
阵后,刘大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灰白,握缰的手微微颤抖。
又败了!而且比上一次更惨!
人冲上去了,梯子架起来了,却被人用一种能连续发射的可怕武器,像除草般轻易击溃。
他眼睁睁看着五百精锐,在火炮和那连绵铳声的打击下死伤枕藉,溃不成军。
退下来的人不足半数,且个个失魂落魄,士气全无。
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这个村子,这个林默,究竟还藏着多少骇人的东西?
但“撤退”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强烈的恐惧压了下去。
对吴天德雷霆之怒的恐惧,对回去后沦为笑柄、永世不得翻身的恐惧。
“不!不能撤!”
刘大山猛地咬牙,舌尖的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眼中掠过一丝困兽般的疯狂。
他们人少!那种连珠铳发射如此之快,此刻必是强弩之末!我还有兵!还有数百生力军未动!
人海!对,靠人海堆过去!用命填,也要填平这堵墙!
他一把揪过身旁亲兵,因极度激动,声音嘶哑变调:“传令!所有还能动的,预备队,全都给老子上!一起压上去!不准停!不准后退!”
“告诉他们,后退一步,立斩!攻破村寨,赏银三百两!不,五百两!里面的金银女人,先到先得!”
亲兵被他布满血丝、狰狞可怖的眼神吓住,慌忙跑去传令。
刘大山自己策马前冲几步,高举腰刀,对着那些溃退下来的残兵以及后方面露惧色的队伍,用尽气力咆哮:“冲!都给老子冲!谁敢不冲,老子现在就拿他祭旗!”
在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和督战队明晃晃的刀锋逼迫下,残余的叛军脸上混杂着绝望与麻木,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再次向着那三面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石墙,发起了第三波混乱而绝望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