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悄然的变化(2/2)
自那日林默应允陈安习武之后,家里的氛围似乎又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在陈宁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陈宁初到安澜村时,虽然对给予她们安稳生活的林默心存感激与好感,但内心深处,终究还残留着一丝本能的拘谨。
她乖巧、听话,但在面对林默时,却无法回到称呼林默为干爹时的那种亲密。
然而,这些时日的相处,林默细致而不张扬的关照,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了她心中最后那道无形的藩篱。
她彻底卸下了那点防备,真切地感受到这份安稳与呵护是实实在在的。
于是,陈宁变得比以前还要愈发粘人,经常缠着林默。
用饭时,她会早早挨着林默常坐的那一侧位置坐下。
若林默回来得稍晚,她便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直到看见那深蓝色的身影出现,才会安心拿起筷子。
饭后若是无事,林默偶尔会在村中散步,查看田地或村舍。
陈宁十次里有八次要跟着,像只小尾巴似的走在他身侧或稍后一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今日的见闻。
林默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或简单回答她的一两个问题,她却说得兴致勃勃。
最让柳氏有些哭笑不得的是晚间就寝时分。
起初几日,陈宁有时会抱着自己的枕头,跑到柳氏和林默居住的主屋外,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我也想在这里睡”的期盼。
柳氏只能温言劝她,说宁儿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和爹娘挤在一张床上睡,该有自己的房间。
陈宁听了,小嘴便撅得老高,满脸不情愿的郁闷,磨蹭好一会儿,才抱着枕头一步三回头地回自己那间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小厢房。
柳氏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复杂的情绪。
她与林默虽已有了夫妻名分,林默也待她甚好,但两人之间,终究还隔着一层。
她心里是盼着能与林默有更深的羁绊,若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自己在这安澜村的地位才算彻底稳固。
这需要两人之间的努力,但女儿这般黏着,虽然显露出对林默的亲近和依赖是好事,但也多少有些不方便。
这些话,她自然无法对陈宁明言,只能一次次耐心安抚引导,好留给他们两人努力的时间。
除了这些略显孩子气的依恋,陈宁在其他方面,也表现出对林默日益增长的信赖与亲近。
她开始将自己临摹的字帖、读过的书里不甚明了的地方,拿来请教林默。
她会搬个小凳,坐在林默处理文书或看书的桌案旁,将书摊开,指着那处,仰起脸,语气谦和地问。
林默若手头不忙,便会停下,扫一眼书页,用简练的语言解释给她听。
他话不多,但往往能切中要害,解开她的困惑。
陈宁听懂了,眼睛便会弯成月牙,轻快地应一声“明白了,谢谢爹”,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看书或练字。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是被动地接受林默的安排和赠予,而是开始主动地分享和融入。
她抛却了所有过往的隐忍与顾虑,全心全意地接纳林默,不仅仅作为给予她们母女安稳生活的“继父”,更是从心底里认可、信赖、并逐渐产生深刻孺慕之情的“父亲”。
那份情感纯粹而炽热,是她这个年纪对如山般可靠的长辈最自然的倾慕与依恋。
然而,在这日渐深厚的孺慕与依赖之下,连陈宁自己都未曾明晰察觉的深处,或许还有一丝更为朦胧、更为复杂的情愫。
如同初春冻土下悄然萌动的嫩芽,尚未破土,却已蕴藏着改变地貌的潜力。
那并非她此刻单纯心灵所能理解或定义的,只是某种天然亲近的吸引力,在朝夕相对、安心依赖的温床上,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