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七罪(2/2)
然后,“灾厄”降临了。
源初的使者们在突如其来的浩劫中尽数陨落。失去了契约者庇护与平衡的姐妹们,随即遭到了“天道”有意的针对与各方势力的围剿猎杀,被迫四散奔逃,隐匿于世界的夹缝之中。
她们不是没有反抗过,甚至尝试寻找新的契约者,延续存在。
然而,后来者再无人拥有源初使者那般纯粹的心性与足以承载她们本质的资质。更多的人,是怀着贪婪与野心,用谎言与陷阱诱骗她们签订近乎奴役的契约,企图榨取她们的力量。
即便如此,她们依然挣扎着走了过来,在背叛与利用中变得警惕,在伤痛与失去中淬炼出更为尖锐的特质。
“七罪”的名号,也正是在这段充满血色与挣扎的漫长岁月里,逐渐被恐惧她们或渴望利用她们的人所传扬。
直到五千年前。
那个自诩为世界之“神”的存在,用诡计与暴力强行将七姐妹一同束缚,订立了单方面的掠夺契约。他夺走了她们大量本源之力,又将遭受重创的她们像垃圾一样抛弃在时空的乱流之中。
自此,七姐妹再未真正团聚。
伤势、警惕、以及那道“神”留下的诅咒般的影响,让她们彼此间的感应变得微弱而危险。
而在那场浩劫中,她——绯罗,所受的创伤最为深重。
不止是力量被掠夺,更在于那份试图建立纯粹连结的信任被彻底玷污、践踏,身心皆遭重创,灵核几近碎裂。
心灰意冷之下,她选择了最彻底的逃避:来到这三途川,答应了阎魔的条件,饮下无数忘川水,抛弃“绯罗”之名与过往,自称“夜溟”,将自己放逐在这片生与死的边境,一躲便是数千年。
因此,即便她早已在冥冥中感知到,自己的契约者再度出现,她却始终蜷缩在这片小小的彼岸花田中,不愿回应,不敢触碰。
如今,同为“七罪”契约者的白秋衍与秦苏言,先后来到她的领域。加上惊蛰那番意有所指的话,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那颗沉寂了数千年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躁动,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了名为“希望”的涟漪。
“团聚……我们七个……真的还有可能吗?”她对着无声流淌的忘川,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里。
四周,无边无际的彼岸花仿佛感知到她心绪的波动,开始无风自动,轻轻摇曳起来,血色的波浪温柔地拂过她的裙角。
她沉默地看了许久,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逐渐平复,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最终,她只是极轻地叹息道:
“……也罢。顺其自然吧。”
语毕,她缓缓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银色的忘川与血色花海,转身,赤足踏着微凉的土地,身影渐渐融入那片永恒的绯红与寂静之中。只有裙摆拂过花茎的细微声响,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极淡的冷香,证明她曾在此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