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最终倒数，星澜共殒（1/2）
三十分钟。
这是文明与毁灭之间，最后的距离。
“潜龙”基地，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洪荒巨兽，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匿手段全部撤除，所有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防御体系之中。超过三百层的复合防御阵列全功率运转，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能量光海，将基地所在的整片山脉映照得如同白昼。地底深处，预定好的“虚空塌缩符文阵列”被激活，散发着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如同张开巨口的深渊，等待着吞噬那即将到来的过剩毁灭性能量。
所有非战斗人员已通过紧急传送阵疏散至预设的多个隐蔽避难所。留下的，是决心与基地共存亡的战士、研究者、以及“源初议会”汇聚于此的最后精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但眼中并无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然。
指挥中心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玄武局长、赵博士、冥老、岩心大师等人的投影齐聚，西格玛的机械躯壳也矗立在一旁，电子眼中红光急促闪烁。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最终预案‘归墟’已确认启动。”玄武局长的声音沉稳如铁，“一旦江顾问的计划失败，或他本人出现不可逆的污染、失控，基地将执行以下步骤：一、启动‘万灵归源阵’超载自毁程序，尝试将江顾问所在静修室区域连同内部能量一同放逐至预设的深层亚空间乱流。二、引爆地下‘虚空塌缩阵列’，制造人工虚空奇点，最大程度湮灭泄漏的仪式能量，并尝试干扰‘万钥归流’通道。三、启动基地核心熔毁，彻底抹除所有技术资料和存在痕迹。”
每一步，都意味着巨大的牺牲和破坏，尤其是第一步，几乎等同于放弃江辰。但这是必要的，为了不让江辰成为阴影毁灭世界的完美“钥匙”，也不让基地的技术落入敌手。
“前线最后通讯。”西格玛汇报道，“‘熔火之地’与‘幽森之域’残余部队已接到指令，将在‘万钥归流’能量峰值冲击来临前，执行最终净化方案——引爆所有剩余净化符文与能量核心，对污染节点进行最后一次覆盖性打击，尽可能削弱其能量输出。生还几率……低于百分之五。”
通讯频道中一片寂静。那些远在万里之外、血战至今的勇士们，将用生命发出最后的呐喊。
“天庭方面呢？”冥老问。
“干扰模因已送达。”江辰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他此刻已被转移到静修室中央，一个经过特殊加固、刻满防护与疏导符文的合金平台上。他依旧虚弱，但眼神锐利，手中握着一枚棱形、内部仿佛有灰色雾气流转的晶体——那便是“第六变体干扰模因”。
“使用方法已明确：在我感知到‘密钥’验证流经时，以神念激发，可形成持续约三息的干扰场。需与‘记录玉简’配合，玉简会引导干扰场频率。”江辰快速说道，“另外，天庭未有其他表示。他们的注意力，似乎更集中在观测‘万钥归流’本身上。”
意料之中。天庭始终是冷漠的观测者与有限度的利用者。
“江辰，你的身体……”澜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跪坐在江辰身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星澜共鸣”的光晕前所未有的明亮，却掩不住她眼中的悲痛与决绝。
“还撑得住。”江辰对她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多亏了大家不计代价的修复。现在，该我们了，澜。‘最后一道保险’。”
澜用力点头，泪水无声滑落。她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潮汐之心”水晶，以及那枚“潮汐之泪”仿制品。
“赵博士，冥老，”江辰看向通讯光幕，“请将‘万灵归源阵’的最高权限，暂时移交给我和澜。我们需要用它来布设‘星澜共殒’。”
“星澜共殒？”众人一愣。
“是我和澜刚刚构思完成的，基于‘星澜共鸣’最高深应用的……终极合击，或者说，终极守护。”江辰解释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它不是攻击技能，而是一种将我们两人的灵魂、意志、生命本源以及与‘潮汐之心’‘潮汐之泪’的链接，完全融入‘万灵归源阵’的仪式。一旦启动，我们将暂时与阵法核心融为一体，我的‘秩序共鸣’、澜的‘水韵净化’、以及阵法本身的调和与守护力量，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升华与统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效果有两个：第一，极大强化我自身在能量洪流中的稳定性与抗性，为我的计划争取更多操作时间和容错率。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最终失败，我即将被彻底‘熔铸’或污染，澜可以主动引爆‘星澜共殒’的核心，以我们两人灵魂湮灭为代价，强行中断‘星澜共鸣’与‘秩序共鸣’，并引发‘万灵归源阵’的连锁崩溃。这种崩溃是高度有序且针对性的，理论上可以在瞬间，将我体内汇聚的、以及与阵法链接的那部分仪式能量，导向不可预测的深层维度乱流，就像在洪水即将决堤的瞬间，主动炸开一个通往地下暗河的缺口。”
“这将给‘万钥归流’仪式造成一次剧烈的、来自‘引信’内部的干扰和能量损失。配合基地的‘归墟’预案，或许能大幅度削弱甚至中断‘熔铸’过程，为世界争取到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
江辰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这所谓的“保险”，竟然是江辰和澜准备牺牲自己，以自身灵魂和存在为炸弹，在最后关头给仪式来一记内部爆破！
“不行！绝对不行！”赵博士第一个失态地吼了出来，“江顾问！澜小姐！你们不能……”
“这是最坏情况下的最后选择。”江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我的计划成功，自然用不上。但如果失败……这是唯一可能增加扰动仪式成功率的方法。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那成功率渺茫的个人操作上。必须准备一个即使我彻底失败，也能对仪式造成打击的后手。”
“可是……”冥老声音干涩。
“没有可是了。”澜抬起头，擦去眼泪，碧蓝的眼眸中只剩下如深海般的平静与坚定，“这是我们的选择。江辰的计划需要我在身边，提供最紧密的‘星澜共鸣’支持。如果最终无法挽回，那么由我来执行这最后一步，是最合适、也是唯一的选择。我的水韵之力与他的星火之力共鸣最深，由我引爆，才能确保干扰的最大化和……对他痛苦的最小化。”
她看向江辰，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决绝：“我们说好的，无论生死，一起面对。”
江辰握住她的手，用力收紧，一切尽在不言中。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确实是逻辑上最优、但情感上最残酷的选择。这对年轻人，在承担了最沉重的责任后，又自愿成为了最后的武器和盾牌。
“……权限转移中。”最终，玄武局长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万灵归源阵’核心操控权，转移至江辰、澜。所有单位，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是！”众人含泪应命。
静修室内，江辰和澜相视一笑，仿佛放下了所有负担。他们松开彼此的手，各自结印。江辰胸口“星火余烬”晶体亮起，澜手中的“潮汐之心”与“潮汐之泪”同时绽放光华。
“以我星火，映照真我。”
“以我水韵，涤荡尘浊。”
“星澜相生，共鸣不息。”
“今融此阵，共守此誓——”
两人的吟唱声同步响起，带着奇异的韵律。随着吟唱，他们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仿佛化为了纯粹的能量体，淡金色的星火光点与湛蓝色的水韵光流从他们体内涌出，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光带，注入到身下的合金平台，进而与整个“万灵归源阵”链接在一起！
阵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七彩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静修室映照得如同梦幻！阵法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两人的能量流动而脉动、生长，变得更加复杂、深邃！一种宏大、和谐、却又带着悲壮牺牲意味的“秩序场”以静修室为中心扩散开来，甚至暂时压制了基地外围那越来越狂暴的灵气躁动！
“特殊联合状态：“星澜共殒”仪式启动！江辰与澜的灵魂、生命本源、核心力量与“万灵归源阵”深度绑定！阵法守护、净化、调和效果提升300%！江辰灵魂稳定性、能量抗性、法则感知力大幅提升！澜获得阵法能量无限支取权及最终引爆权限！”
“警告！此状态不可逆！仪式完成即绑定，解除需两人共同意愿或一方陨落。最终引爆将导致两人灵魂彻底湮灭，阵法崩溃，产生定向维度能量乱流！”
仪式完成！江辰和澜的身影重新凝实，但他们的气息已经与整个阵法浑然一体，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承载了整个阵法的重量与意志。
时间，还剩下十五分钟。
江辰盘膝坐下，将“记录玉简”和“干扰模因”晶体放在身前。他闭目凝神，开始调整状态，将刚刚突破的“星火余烬·包容Lv3”与“万钥之痛·共感Lv2（2500/3000）”的力量，与“星澜共殒”状态下的磅礴阵法之力进行最后的磨合。他需要在洪流到来时，如臂使指地运用这一切。
澜坐在他对面，双手虚按，维持着“星澜共鸣”与阵法的完美链接，同时，她的心神也分出一丝，牢牢锁定着“星澜共殒”的最终引爆节点。一旦江辰发出信号，或者她判断江辰即将彻底沦陷，她将毫不犹豫地执行那最后一步。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诡异的平静。只有能量流动的轰鸣和全球监测网络上那越来越刺耳的警报声，提醒着人们毁灭的倒计时。
十分钟。
基地外围的防御护罩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那不是攻击，而是全球能量汇聚引发的空间基础结构的“潮汐”效应。天空变得光怪陆离，七彩的极光与深沉的暗影交替闪现，仿佛世界的帷幕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拉开，露出其后狰狞的真相。
五分钟。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褶皱在基地正上方三千公里处形成！能量读数突破测量上限！‘万钥归流’主通道正在打开！”西格玛的电子音带着尖锐的警报。
所有人都抬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合金天花板，看到那正在降临的末日景象。
江辰睁开了眼睛。左眼的金红星火与右眼的幽暗星空，在“星澜共殒”的加持下，仿佛化为了两个微型的宇宙漩涡，深邃得令人心悸。他看向澜，澜也看向他，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分钟。
基地正上方的天空，被彻底撕裂了。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边缘流淌着粘稠暗金色与污秽暗绿色混沌能量的“漩涡”，缓缓旋转着显现。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其中仿佛有亿万痛苦灵魂在哀嚎，又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法则在碰撞。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天穹，缓缓压下，基地最外层的几重能量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第一波能量乱流冲击抵达！护盾能量消耗急剧上升！预计外层护盾将在三十秒后过载崩溃！”监测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所有单位，坚守岗位！”玄武局长怒吼，“江顾问，看你的了！”
江辰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干扰模因”晶体和“记录玉简”。他能感觉到，胸口的“标记”正在疯狂灼烧，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点燃！那漩涡的中心，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目标正是他这个“引信”！
“来吧。”江辰低声自语，将全部心神沉入“万钥之痛·共感”。
他不再抗拒，反而主动敞开了自己与“标记”的链接，并以“星澜共殒”的阵法之力为基，以“真我斩道意”为框架，在灵魂外围构筑起层层叠叠、精细无比的“感知滤网”与“能量缓冲层”。
第一步：感知洪流，稳固自身！
轰——！！！
仿佛银河倾泻，九天崩塌！无穷无尽、混杂了无数种被污染属性的狂暴能量，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从那巨大的漩涡中心，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千米、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混沌光柱，以毁灭一切的姿态，朝着“潜龙”基地，朝着江辰，轰然贯下！
基地外围的所有护盾，在这道主能量光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湮灭！光柱余势不减，狠狠撞击在基地本体那经过无数次强化的合金外壳与内部防御阵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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