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朝堂风云变,证据初呈堂(1/1)
钟鼓声落,百官入列。沈令仪站在东宫正门前的石阶上,指尖扣着木匣边缘,指节泛白。她未再向前一步,只将下颌微微抬起,目光越过宫道长阶,直抵乾清宫正殿。
萧景琰已登御座。龙袍加身,腰佩玉带,手中狼毫笔轻点案角,不发一言。片刻后,他抬眼扫过群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低语:“今日早朝,有要事启奏。”
谢太傅出列,仙鹤补子朝服整肃,执玉板躬身:“陛下明察,臣昨夜连递三折皆未得见,不知所谓何事?”
“朕问你,三年前北境急报,为何被替换?”萧景琰将那份泛黄纸页掷于玉阶之前,油纸密令紧随其后,“内阁夹墙所取原件在此,笔迹僵硬,火漆残损。三位翰林学士联署确认,非你亲笔,亦非你平日批阅之风。”
谢太傅低头看那两份文书,面色不变,只咳嗽两声,袖中手微颤。“陛下,此等伪造之物,何处不可得来?罪证来源不明,便欲定臣死罪,岂非寒了忠臣之心?”
话音未落,一道尖细嗓音自殿外传来:“罪婢江意欢,父族通敌,自身污名未洗,有何资格指证朝廷重臣?”一名宦官捧折而入,跪呈御前,“贵妃娘娘有令:若无实据,不得妄动元老。”
满殿寂静。几位年迈阁臣互望一眼,神情犹疑。
就在此时,沈令仪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陛下可召尚仪局掌香者,辨此沉水香中是否混有‘断魂露’残息?再查谢园地下演武场通风口,三日前是否新焚过同味熏物?”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枚扁头铁钉,置于掌心托起:“此钉出自谢园马厩地底,与训练死士所用兵器钉同制。尚仪局若查验香囊炭灰,当知其中药气与先皇贵妃暴毙当日所用熏炉气味一致。”
殿内一片哗然。礼部尚书低头不语,兵部侍郎悄然退了半步。
萧景琰冷笑一声,挥手命近侍传唤尚仪局主事。又转向谢太傅:“你仍要说,这些皆是栽赃?”
谢太傅猛咳数声,脸色涨红,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老臣一生清正,辅佐三朝,今日竟遭此构陷!愿以性命担保清白!若陛下不信,臣唯有血溅五步,以证忠心!”
他说着,竟伸手去解腰间佩刀。两名御前侍卫立刻上前按住其臂。
“荒唐。”萧景琰冷冷道,“你以为装病吐血,便可乱朕视听?”
话音未落,殿外骤响甲胄撞击之声。沉重脚步由远及近,踏在石阶上如擂鼓。十二名披甲男子列队而入,铠甲陈旧,皆有修补痕迹,额绑白巾,步履坚定。
为首之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林沧海,原沈家军左翼百夫长,亲见谢太傅三年前雨夜调换边报!愿以项上头颅,为沈氏满门忠烈作证!”
身后十一人齐吼:“愿同死,不负沈帅!”声震丹墀,连御座前铜鹤皆颤。
谢太傅猛地抬头,眼中惊骇难掩。他张口欲言,却被剧烈咳嗽打断,嘴角溢出血丝。
萧景琰缓缓起身,将狼毫笔搁于案上。他不再看谢太傅,而是望向廊下那人——沈令仪仍立原地,素色宫装未改,双丫髻简单束起,手中木匣未曾打开,却已胜似千军。
“证据已呈。”他说,“押下谢太傅,待审。”
两名侍卫上前架人。谢太傅挣扎怒骂:“妖女乱政!你们不得好死——”声音渐远,终被隔于殿外。
殿内沉默如铁。谢党官员低头避视,无人敢言。几名言官悄悄交换眼神,其中一人轻轻点了点头。
林沧海率众仍跪阶前,未奉旨不起。
沈令仪终于松开握匣的手,指尖因久握而留下深痕。她颈后灼伤处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苏醒。她没有抬手去碰,只是静静站着,看着玉阶之上那抹玄色身影重新落座。
殿外天光大亮,照得金砖反光刺眼。一只飞鸟掠过屋檐,影子一闪而过,落在空出来的仙鹤补子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