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边疆异动,暗藏玄机(2/2)
当晚宿驿站,茶汤端来时热气袅袅。她接过未喝,唤来随行小吏试药。那人饮下半盏,起初无事,半个时辰后突然腹痛如绞,冷汗直流,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她命人搜其行李,在夹层中找出一包乌头粉,粉末细腻如雪,入口无味,唯经体温才会释放剧毒。
逼问之下,小吏涕泪横流,供出受兵部某主事指使,原定于第五日渡河时动手,若不成,则趁夜放火焚车。
沈令仪望着窗外月色,低声对萧景琰道:“他们不怕我们活着抵达边境,只怕我们活着回来。”
第五日夜渡河,水流湍急,星月无光。主船行至中流,对岸突现伏兵。黑衣人持刀直扑而来,脚步踏水无声,刀光划破黑暗,直取舱中二人。
萧景琰亲自迎战,刀光交错间连斩二人。余者退入雾中,只留下浮尸与断桨漂荡水面。缴获铜牌半枚,刻有“镇北营”三字。他翻看背面,发现一行极小的编号,笔迹新刻,数字却不在五年前裁撤名册之中。
“这不是旧人。”他冷声道,“是冒名顶替。”
沈令仪站在船尾,望着被砍断的缆绳漂向下游。她忽然开口:“镇北营当年裁撤时,有一百二十七人未签离籍文书。名单上报兵部,说是逃亡或阵亡,可我查过各州牢狱与边戍簿录,这些人从未出现过。”
萧景琰收刀入鞘,声音低沉:“现在有人用他们的名字行事,也就意味着——当年的裁撤,本就是一场清洗。”
前方水道渐窄,两岸山势陡起,峭壁如削,仅容一舟通行。雾气从河面升腾,浓得化不开,慢慢吞没了整支队伍。船夫停桨,脸色发白,指着前方轻声说:“再往前就是禁渡区了,夜里没人敢走。传说这河底锁着前朝叛将的铁链,每逢月晦之夜,就会拖船沉底。”
沈令仪望向前方浓雾。她没有答话,而是悄然点燃第二炉沉水香,指尖结印,再度催动月魂。这一次,她不再回溯,也不预知,而是将神识散入水中——
水下传来轻微响动,像是铁链拖动,又似镣铐撞击。紧接着,她“听”到了呼吸声——不止一人,至少三十具活体潜伏于水底,身上绑着防水油布与重石,正随着水流缓缓靠近主船。
她猛地睁眼,低喝:“弃船!所有人立刻弃船!”
话音未落,水面炸开,数十条黑影破浪而出,手持短刃,直扑而来。萧景琰拔刀迎敌,刀光纵横,血染寒江。混乱中,一名刺客扑向沈令仪,却被她袖中银针精准射入咽喉,当场毙命。
战罢,清点伤亡,随行护卫死三人,伤五人。而在被打捞上来的尸体中,沈令仪亲手翻开一人衣襟,露出胸口一道陈年箭疤——位置、形状,与镇北营第七哨所阵亡名录中的张千总完全一致。
可那份名录,早在三年前就被列为“已殉国”。
她跪坐在血泊边缘,指尖抚过那道疤痕,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你们没有死,是不是?你们只是被抛弃了。”
萧景琰走来,将一件披风覆在她肩上。他望着茫茫江雾,缓缓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朝廷律法护我们周全。每一步,都是逆局。”
她站起身,拍去裙摆血渍,眼神清明如初雪:“那就让他们知道,有些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真相带回京师。”
雾仍未散。船已毁,但他们还在前行。